第2章 一天不到扑倒俩

扑倒的原本是男菩萨，突然间变成半张脸狰狞的魔鬼，谁还旖旎得起来？
没放声尖叫算她心理素质好。
“啊，你，你你……”姜桐短促惊呼一声，从男人身上滚落下来，脸上血色褪尽。
男人右边侧脸上，有一道疤痕从额际经过眉骨斜拉到脸上。
上部分约两寸宽，下面仅鼻子到颧骨和嘴巴旁边一块是好的。
疤痕应该是处理不当，呈粉色，凹凸不平，疙疙瘩瘩，十分吓人。
男人冷冷地看了姜桐一眼，目光晦暗。
他挣扎着要起身，姜桐急忙上前帮忙。
好一番折腾，终于把人拉扯到了轮椅上，姜桐累得双腿打颤，冷汗直冒。
“同志，你家住哪里？我，我送你……”
“不必！”男人也不管脑袋流不流血，急急地推着轮椅前行。
一身铁灰色中山装沾满了尘土，脖颈处血迹斑斑。
狼狈中带点仓皇而逃的意味。
姜桐：“……”
说话咬牙切齿的她能理解，毕竟刚才硬扑了人家。
可男人那眼神……
脑子里忽地闪过原主的记忆。
这人认识她。
租住了林家巷子中间的一个院子。
姜家和楚家正好在巷子两头。
原主在两家来回奔波，经常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他的样貌像是犯过大事，更像狠角色，没几人敢靠近他。
一年多了，他只跟左右几个老头有过交集，听说叫秦司烨，没人知道他是哪里人。
姜桐忽然就明白男人为何这样了。
原主这舔狗造的孽啊。
自甘**，跪舔男人，名声早坏透了，方圆十里怕是无人不知。
今儿她砸伤了人家不说，还扑倒硬亲了一口，触碰到人家命脉，完了还装不认识。
人家不恶心她恶心谁！
避如蛇蝎也不为过啊。
只是，时间尚早，旁的鬼影子都没瞧见一个，这残疾人不在家睡觉，跑这里干嘛来了？
算了，残疾人的心思别猜。
人家穿书附赠金手指，她穿书附赠扑男人，一扑一个准。
一天不到就扑倒两个。
这是老天爷对她在现代劳苦功高，谈对象都没时间的补偿么？
踏进职工家属院，姜桐一颗心瞬间绷紧。
毕竟原主这白眼狼作孽太深。
8岁那年冬天，若不是医院里值夜班的姜父捡到奄奄一息的她，救活并收养了，她早嘎了。
姜家夫妻俩把她当亲闺女养大。
可惜，她是怎么回报人夫妻俩的？
害两人双双落了残疾，成了街头巷尾的一个大笑话。
忘恩负义！
寡廉鲜耻！
妥妥的白眼狼一个。
家属院里静悄悄的，姜家住靠边的两居室套房。
一家五口住不下，姜父在客厅里隔了个角落给老三姜云涛住。
姜桐和老二姜云茜原本住一屋，后来因为憎恶姜桐恋爱脑，硬让姜父拿木板从中间隔开成两个独立的小房间。
姜家人也还没有起床，姜桐松了口气，轻手轻脚闪回自己那火柴盒似的小隔间，倒头睡得天昏地暗。
下午，她被饿醒了。
家里没人，姜父姜母上班去了，姜家的姐弟姜云茜和姜云涛在县里一中读初二和初三年级，也还没放学。
去厨房转了一圈，没找到吃的，米缸也见底了。
姜父姜母伤了腿和手后，家里那点不多的积蓄早掏空了。姜父时不时要去省城治腿，姜母换了个岗位，工资也降了，还要供孩子读书，这两三年，他们日子艰难，背了不少外债。
原主这作死的玩意，真是害人不浅。
换她早把人扫地出门了，还能让她在眼皮子底下恶心人？
姜桐心里骂着，从口袋里搜出了三块四毛钱。
这是原主这个月捡废品卖攒的，准备这两天领了工资一并送去给楚家。
既然她来了，楚家那群吸血鬼就别想再把她当血包！
睡了近一天，身体恢复了很多，她去供销社买了10斤大米，五斤面粉，10个鸡蛋，背着东西回林家巷。
林家巷这里有各单位家属院，工厂职工的**楼、排子房，还有挺多城乡混居的大杂院，也有旧的独栋小院，居住人口多而杂。
姜桐一路碰到不少“情报站”的大妈大婶儿。
那一双双三角眼表面带笑，眼底深藏鄙夷，似要把她身上每一根毛孔数清。
姜桐加快脚步，却被假惺惺笑着打招呼的人拦住了去路，眼睛直往她背篓里瞧。
“哟，姜家大丫头今儿买不少呢，又是送你婆家去的吧？”
“啧啧，活天爷，大米白面，还有鸡蛋，这得花多少钱啊，你这丫头就算能挣也要省着点用。”
“要我说还是楚家会生，生了个长得俊又有福气的儿，不然大丫头怎会如此死心塌地伺候……”
一句句酸话带着嘲讽，听得姜桐皱起眉。
“你们说谁婆家？我还没嫁人，乱说话小心闪了舌头！我买的粮食干什么要便宜外人？我爸妈和弟弟妹妹没长嘴吃吗？”
姜桐沉着脸丢下一句，错身就走。
一众大妈大婶被雷劈了似的震惊。
“这丫头今天中邪了吧，这么凶？不送去给楚家人吃，骗鬼呢吧。”
“我也不信，十几岁就追着人跑，害得爹妈断手断脚，良心早让狗吃了，今天还能突然良心发现？”
“养不熟的白眼狼，她要真留给姜家人吃，我见狗就磕头！”
姜桐脊背僵了僵，扭头冷笑：“桂花婶，我等着看你给狗磕头。”
姜桐锐利的眼神扫过，一众人不自觉缩了缩脖子，总觉得今天的她和以往的愚蠢恋爱脑不沾边。
竟有些让人发怵。
这更勾动了一个个那颗八卦的心。
远远跟着她，亲眼看见她果真把东西背回了姜家，瞬间就像油锅里溅了一滴水炸开了。
姜桐懒得搭理旁人，麻利地蒸了一锅米饭，炒上一大碗土豆丝，再煮一小盆白菜鸡蛋汤，晚饭就做好了。
等姜家人一起吃饭不现实，毕竟，没谁待见她。
本着不能委屈了自己，索性先祭自己的五脏庙，再把剩下的饭菜给姜家人蒸在锅里，又躲回房间休息。
正睡得迷糊间，忽然听到姜云涛提高八度的叫骂声。
姜桐起身，拉开一条门缝仔细听了听。
原来姐弟俩放学回家，以为锅里的饭菜是姜母方艾玲做的，就痛快地吃了出门捡废品去了。
姜家夫妻俩回来，以为是俩孩子上邻居家借了米面做的，把剩下的也吃了。
这会儿知道搞错了，姜云涛瞬间觉得恶心，恨不得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姜家夫妻则沉默不语。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早，姜桐刚睡醒就听到了年轻男人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