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佛堂火葬------------------------------------------“雪崩”之事闹了半宿，虽被林舟暂时稳住，但脸色已是肉眼可见的衰败。第二天一早，柳家便传出话来——柳老夫人震怒，认定是沈玉瑶冲撞了家宅气运，罚她去佛堂跪抄**三日，以赎“玉碎惊宅”之罪。，她正倚在床头“养神”。听完春桃的转述，她指尖在锦被上轻轻一弹颤，随即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双肩耸动，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痛。“是…是瑶儿的错…，”她捂着嘴唇，声音细得像风中的残烛，“该罚…”，忍不住红了眼：“小姐身子这样，怎么禁得住跪三日？佛堂又阴又冷…”，眼尾挂着泪痕，虚弱地笑了笑：“老夫人动了气，我该去赔罪的”。她心里冷的像冰——柳老夫人这是在敲打她，也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可惜，她的底线早在五年前沈家满门被灭时，就跟着爹娘一起烧成了灰。，柳明轩先来了。他换了身石青长衫，袖口绣着暗纹，看着倒比昨日多了几分斯文气，只是眼底的审视藏不住。“听说母亲罚了你？”他坐在床边的圆凳上，目光落在沈玉瑶额角的纱布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晃了晃，又跌回枕上，脸色白的像纸。“是…是瑶儿该受的…”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明轩哥哥，那儿摔碎玉镯都是我的错，你…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忽然提起：“那玉镯是母亲的心爱之物，当年***还在时，总说这玉能保平安，如今碎了，倒像是应了什么兆头。”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沈玉瑶的反应。，脸色瞬间褪得更白，像是被这话刺中了痛处。她慌忙抬眼，眼里满是惶恐，挣扎着就要下床：“明轩哥哥，我…我给你磕头赔罪…不必了”柳明轩抬手按住她，指尖触到她腕骨时，只觉得细得像根易折的芦苇。他心里掠过一丝轻蔑，语气却放缓了些：“你好好养伤，佛堂那边，我会让人多备些暖炉。”，春桃端着药碗进来，刚走到床边，脚下忽然一滑，整碗黑漆漆的药汁劈头盖脸泼向柳明玄。石青长衫上瞬间晕开**污渍，带着浓重的苦涩药味。“啊！”春桃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少爷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急得眼泪直流，挣扎着要去擦柳明轩身上的污渍：“明轩哥哥，对不起，都怪我…”她手忙脚乱，眼泪掉的更凶，看着竟比柳明轩还要慌乱。，此刻被泼了满身的药汁，只觉得浑身不适。他嫌恶地甩开沈玉瑶的手，眼底的耐心彻底耗尽：“晦气！”他怒喝一声，拂袖而去，连句斥责都懒得再说。“砰”的一声关上，沈玉瑶脸上的慌乱瞬间敛去。她看着柳明轩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刚才春桃“失手”的角度，是她昨夜特意教的；柳明轩那点洁癖，她五年里早已摸得透彻。想留下试探？没那么容易。，看着自己的指尖——刚才“慌乱”中，指尖沾到的那点特制粉末，已经悄无声息的蹭在了柳明轩的衣摆上。那粉末是她用几种花草磨成的，遇热会散发出极淡的异香，只有经过特殊训练的猎犬能闻见，她的暗线里恰好有个擅长训犬的。
“废物。”她在心里无声骂道，“这点试探都没耐心，也配当柳家的嫡子？”
下午的时候，两个粗壮的婆子架着沈玉瑶去了佛堂，佛堂在柳家后院最偏僻的角落，终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檀香和灰尘味。供桌上摆着积灰的佛像，香炉里的香燃得有气无力。
“老夫人有令，沈小姐在此跪抄《金刚经》三日，不得起身，不得旁人伺候。”领头的婆子面无表情地说完，将一叠黄纸和一只秃笔扔在地上，转身带上门，落了锁。
沈玉瑶被推倒在地，额头上的伤口被震得发疼，她缓缓直起身，看着冰冷的地砖，慢慢跪下去。刚跪了一个时辰，她便开始发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也变得急促，像是随时都会晕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将她激醒。冷水顺着额头的伤口流进眼里，又冰又疼。“装什么死？”蹲守的婆子厉声呵斥，“老夫人说了，不许偷懒！”
沈玉瑶猛地睁开眼，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看起来狼狈至极。她抖着嘴唇，反复哭喊：“瑶儿知错了…瑶儿不敢偷懒…”声音凄厉，听得人心里发紧。
婆子见她这副模样，骂了几句便转身出去了。
佛堂里重归寂静，沈玉瑶缓缓抬起头，冷水顺着脸颊滑落，她连眼都没眨一下。眼底哪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片神沈静的疯狂。她爬到供桌旁，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拿起那支秃笔。
但她没有抄经，她从怀里摸出一小块融化的蜡油——那是她藏在衣袖里带进来的。她蘸着蜡油，在《金刚经》的空白处一笔一划的写着，字迹极小，隐在**的印刷体里，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柳家的罪证。
“柳成业（柳老夫人亡夫）十年前挪用沈家粮款三千石柳明轩，五年前伪造沈家通敌信件…”
“柳二房，侵吞沈家商铺七间…”
一笔一划，皆是血债，蜡油遇冷凝固，与**融为一体，只有用特制的药水擦拭，才能显形。这是她留给自己的“账本”，也是将来送柳家下地狱的铁证。
写到深夜，她忽然停了笔。目光落在佛堂角落的帷幔上——那帷幔是多年前的旧物，布料早已朽坏，旁边还堆着些废弃的烛台。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的笑。
第二日凌晨，佛堂突然燃起大火。
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惊动了整个柳家。下人们提着水桶疯了似的救火，混乱中，有人高喊：“是三少爷，我刚才看见三少爷从佛堂后面跑了！”
柳家三少爷是庶出，平日里就与柳明轩不和，时常被柳老夫人敲打。此刻被人指认，顿时百口莫辩，被赶来的家丁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
“不是我！我没有放火！”三少爷苦喊着辩解，却没人信他。
混乱中，沈玉瑶被“救”了出来。她衣衫被烧得残破，头发散乱，脸上沾着烟灰，看起来惊魂未定，一出来就“晕”倒在地上，任由下人们抬回房间。
没有人注意到，她被抬走时，指尖悄悄捻灭了藏在袖中的火折子——那是她昨夜用碎烛台引燃帷幔后，特意藏起来的。
火被扑灭后，柳家乱成一团，柳老夫人躺在病榻上，听闻佛堂失火、庶子被抓，气的又吐了口血；柳二房趁机发难，说柳明轩监管不力，纵容庶子纵火，意图谋夺家产。
沈玉瑶躺在房里，听着外面传来的争吵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这时，暗线传来消息，刘明轩今日午后去了城西的锦绣阁，与合作商王老板的女儿待了一个时辰才出来；另外，猎犬追踪到柳明轩的气息，在柳老夫人的陪房张姨娘院里停留了许久。
傍晚时分，沈玉瑶借口透气，扶着春桃在花园里慢慢走。经过假山时，忽然听见后面传来暧昧的喘息声。她脚步一顿，示意春桃先退下，自己则悄悄绕到假山后。
只见柳明轩正搂着一个穿着华贵的妇人亲吻，那妇人正是张姨娘——柳老夫人最信任的陪房。
沈玉瑶猛地一下捂住嘴巴，做出惊恐的表情，身体微微发抖，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柳明轩和张姨娘被吓了一跳，慌忙分开。柳明轩看见是沈玉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换上阴沉的笑：“瑶儿妹妹，你都看见了？”
沈玉瑶吓得连连后退，眼里满是恐惧，转身就要跑。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柳明轩看见她对着自己，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那口型极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进柳明轩眼里——
下一个，烧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