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街边的奇兽蛋摊前，一地碎壳。
摊主举着最后一颗死蛋，非要八十**卖给我。
“买下它，包你一夜暴富！”
我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上辈子信了他的邪，落得家破人亡。
如今这坑，谁爱跳谁跳。
见我不上当，摊主急了，猛地将蛋塞进我怀里。
“白送你了，算我倒霉！”
我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蛋，一脚踹翻了他的摊子：
“送我？那你跑什么？”
01
东市口的牲畜巷，一到卯时就吵得人脑仁疼。
鸡鸣，驴叫，贩子扯着嗓子喊价。
我裹紧身上打了三个补丁的褂子，低头穿过人群。
今天不是来逛的。
今天是来找人的。
一个害我上辈子倾家荡产的人。
巷子尽头，支着一张歪歪扭扭的木板摊。
摊上铺着块脏兮兮的黑布，上面摆了十来颗拳头大小的蛋。
蛋壳颜色深浅不一。
有青有灰，有几颗表面还带着暗红色的纹路。
奇兽蛋。
摊主是个瘦猴似的男人。
尖嘴猴腮，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他姓贾，人称贾三。
我站在巷口，没急着过去。
上辈子，也是在这个位置，也是这一天。
我刚从当铺出来，手里攥着卖掉母亲遗物换来的八十文。
贾三拦住我，指着摊上最后一颗灰扑扑的蛋，说那是凤雀蛋。
他说，凤雀蛋孵出来能卖三十两银子。
八十文换三十两。
我信了。
蛋买回去，我守了七天七夜。
第八天，蛋裂了。
爬出来的不是什么凤雀。
是一条毒蝎蛇。
那东西咬了我弟弟一口。
弟弟的命，是拿房契抵给药铺才救回来的。
房子没了，弟弟的腿也废了。
而贾三早就卷着银子跑了。
我花了三年才查到他的下落。
还没来得及报仇，就在追他的路上摔下了山崖。
然后我醒了。
醒在今天早上。
重新回到了这一天。
"来来来，走过路过别错过！"
贾三的声音从巷子尽头传来。
我抬脚，朝他走去。
这一次，我不是来买蛋的。
我走到摊前的时候，地上已经碎了好几颗蛋壳。
有人蹲在地上，满脸懊悔地盯着壳里流出来的清水。
死蛋。
孵不出东西的废蛋。
买蛋就是赌。
十颗里面有一颗是活的，就算运气好。
但贾三的摊子不一样。
他的蛋，十颗里面十颗都是死的。
他做的是无本买卖。
"姑娘！"
贾三眼尖，一眼就盯上了我。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停在我腰间系着的荷包上。
那荷包里装着八十文。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姑娘，你看这颗蛋。"
他从黑布底下摸出一颗灰扑扑的蛋。
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个金疙瘩。
"凤雀蛋，正宗的凤雀蛋。"
"整个东市就剩这一颗了。"
"八十文，你拿走。"
我看着那颗蛋。
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灰壳，拳头大小，表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上辈子我以为那是快要孵化的迹象。
后来才知道，那是蛋壳被人为敲裂过的痕迹。
贾三会在死蛋里面灌毒蝎蛇的幼虫。
幼虫在蛋壳里蜷着，摇起来有动静。
买家一听，以为是活蛋。
等回家孵出来，毒蝎蛇咬人一口，买家忙着救命，谁还顾得上找他算账？
好算计。
真是好算计。
"买下它，包你一夜暴富！"
贾三咧嘴笑。
我也笑了。
"不买。"
贾三的笑僵在脸上。
"姑娘，你再想想——"
"想好了。"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贾三追了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袖子。
"姑娘，你别走啊！"
"我看你面善，给你便宜，六十文！"
"五十文！"
"三十文！"
我甩开他的手，继续走。
贾三急了。
他猛地绕到我前面，双手把那颗蛋塞进我怀里。
"白送你了！算我倒霉！"
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蛋。
沉甸甸的，比普通的死蛋重。
上辈子我不懂，以为是蛋黄实。
现在我知道了。
那是毒蝎蛇幼虫的重量。
我抬头，看着贾三。
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但眼底深处，藏着得意。
他在等我带着蛋回家。
等毒蝎蛇咬伤我的家人。
等我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再来"好心"地介绍一个天价药铺。
那药铺的掌柜，是他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