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说了太多次"公司的技术"，连自己都信了。
沉默了几秒，他换了个策略，语气软下来："好了好了，我说错了。但是念念，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公司账上真的快没钱了。这笔投资是救命的。你就当帮我一次，帮这个家一次。"
我看着他。灯光下他的脸有点疲惫，眼底有青色。我想起刚结婚时他也是这张脸，但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他说"你的技术是我见过最了不起的东西"，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我再想想。"我说。
他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走过来想抱我。我侧身避开了，去了卧室。

第二天是周六。我带暖暖去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馄饨。刚坐下，手机响了，是我大学同学陆小曼。
"苏念，你是不是疯了？"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质问。
"怎么了？"
"张琳昨天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说即将成为某食品科技专利的联合持有人，感恩家人的信任，还配了一张在你们公司实验室门口的**。你看到了吗？"
我没看到。我昨晚把张琳的朋友圈屏蔽了。
"苏念，你真的要把专利给她？"陆小曼的声音尖锐起来，"你脑子被门夹了？那是你的**子。你读研三年，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年三十都没回家，就为了那个课题。现在你要把署名权拱手让给一个连分子式都看不懂的人？"
"我没有答应。"
"那她为什么敢发朋友圈？苏念，你老公一家是不是已经当你答应了？"
我沉默了。暖暖在对面用小勺子戳馄饨皮，戳破了一个，汤汁流出来，她咯咯笑。
"你听我说，"陆小曼压低声音，"你千万别签任何东西。专利署名变更需要你本人签字，他们拿你没办法。你就是不签，他们能怎么样？"
"小曼，事情没那么简单。张泽说公司快撑不下去了。"
"撑不下去关你什么事？公司又不是你的。你有专利在手，到哪儿都饿不死。倒是他，没了你的技术，他那个公司就是个空壳子。他应该求你才对，凭什么反过来逼你？"
我知道她说得对。但知道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暖暖还小，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住的房子写的是张泽的名字。如果我不妥协，接下来等着我的是什么？
"我再想想办法。"我说。
"苏念，你要是敢签那个字，我跟你绝交。"陆小曼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给暖暖擦了擦嘴角的汤渍。早餐店的电视里在放本地新闻，什么集团又**了什么公司，主持人的声音模模糊糊的。我没在听。我在想，张琳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张泽知不知道？他是默许的，还是授意的？
答案在当天下午就揭晓了。张泽带着张琳和婆婆一起来了我们家。三个人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婆婆带来的一锅排骨汤，热气腾腾的，像是来走亲戚串门。但婆婆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我隔着两米远就看到了抬头上"专利权转让协议"几个字。
"念念，来，先喝碗汤。"婆婆把碗推到我面前，笑容满面，"妈今天炖了四个小时，放了你爱吃的玉米。"
我没动那碗汤。我看着茶几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张泽。他坐在单人沙发上，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板的某个点上，不看我。
张琳倒是大方，直接把文件推到我面前："嫂子，你看看，条款很简单的。就是把专利的第一署名人从你改成我，其他都不变。你还是技术顾问，还是拿分红。"
"分红比例是多少？"我问。
张琳看了张泽一眼。张泽清了清嗓子："百分之五。"
百分之五。我的专利，我的技术，支撑着这家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营收，他们给我百分之五的分红。
"投资人那边催得紧，"张泽终于开口了，声音平稳，像是在谈一笔跟我无关的生意，"下周三之前要看到变更文件，不然意向书作废。"
婆婆在旁边适时地叹了口气："念念啊，妈知道你委屈。但你想想，一家人嘛，计较那么多干什么。等公司做大了，什么都有了。你看琳琳，她也不容易，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跑业务。"
张琳不容易。我在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