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
当晚，我把那两千块压在了念念的枕头底下。
去民政局那天，排场比我预想的大。
婆婆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了公公。两个人一左一右立在民政局门口，像两尊门神。
周围有不少来办手续的人，都扭头看我们这一家子。
婆婆率先开了腔，嗓门大得像是怕别人听不见。
"晚晴，我们顾家对得起你了。承皓公司倒了，债主天天追上门，你说你一不出钱二不出力，我们留着你干嘛？"
我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
公公接过话头，叹着气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承皓啊，我早就跟你说，娶媳妇要看门第。**一个摆地摊起家的，能帮你什么？"
我妈不是摆地摊的。她早年是摆过地摊，但后来开了两间服装**店，养活了大半条街的零售商。
公公知道。
因为他的第一件名牌西装，就是我妈送的。
但这些话我没说。我站在民政局灰扑扑的台阶上，手里攥着户口簿，听着公公婆婆把这七年的旧账翻了个底朝天。
每一笔，都翻成了我的不是。
我妈借的钱，变成了"晚晴非要把***钱投进来，赔了怪谁"。
我带孩子操持家务，变成了"一天到晚待在家里，也不出去找份工作分担一下"。
我忍着不说话。
因为我发现，今天的民政局门口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不远处的花坛边，半侧着身子，像是在看手机。
但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们这一群人。
她很漂亮。那种保养得当的、精致的、和我完全不同类型的漂亮。
顾承皓的目光飘了一下，快得像是无意的。
但我看见了。
他在看她的方向。
"行了，进去办吧。"我说。
婆婆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她清了清嗓子，又挤出几滴眼泪。
"晚晴，不是我们做公婆的狠心。实在是承皓的公司垮了，我们一家老小也要喝西北风了。你要是真为念念好，就别再拖了。"
我走进大厅，在取号机前按了按钮。
办手续的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面前摊着一沓表格。
她看了看我们递上去的材料，抬头扫了一眼。
"财产分割这一栏没写，你们商量好了吗？"
顾承皓抢着回答。
"我公司破产了，没有什么财产可分。房子也抵了债。她名下就一套老房子，归她。孩子抚养权也给她。"
工作人员的笔顿了一下。
"男方名下没有任何财产？"
"没有。"顾承皓说得很快，像是背过台词。
我在旁边站着，忽然开了口。
"你们这里做出来的离婚协议书，如果后续发现有隐瞒财产的情况，协议还有效吗？"
这句话出来，顾承皓拨弄车钥匙的手不动了。
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多看了我一眼。
"依据婚姻法相关规定，一方在离婚时隐瞒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另一方有权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请求重新分割。"
"哦。"我点点头。"我就随便问问。"
顾承皓的手指重新拨弄起车钥匙，但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
婆婆在大厅外面跺了跺脚，扯着嗓子喊进来。"快点的，外面太阳毒得很，**血压高受不了。"
那天中午，红本变成了绿本。
我带着念念，拎着两袋衣服，站在民政局门口等出租车。
公公婆婆已经上了顾承皓的车走了。
我叫了十五分钟的车，没有一辆应答。
念念站在太阳底下，拽着我的衣袖。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送我们回去？"
"爸爸有事。"
"那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低头看她。六岁的小姑娘，晒得脸蛋通红，额头冒着细细的汗珠。
"快了。"
出租车终于来了。我把念念抱上后座，关上车门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花坛边。
那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人已经走了。
她站过的地方，地上扔着一个奶茶杯。杯壁上印着一家网红店的标志，三十八块一杯的那种。
而我口袋里，还剩不到五百块。
离婚手续办完后的第三天，顾承皓回了一趟出租屋拿东西。
我正在给念念检查***的作业。
他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外面饭局的味道。酒气不重，倒是**水的味很浓。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