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学籍。"
我爸的脸一下子沉了。
"你疯了？你弟弟用你的名字上了三年大学，你现在要学籍？他毕不了业怎么办？"
"那你们当初毁我前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我爸走过来。
他比我高一个头。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很冷。
"我最后再说一遍。"
"拿钱走人。多少都行，五万，十万，我去借。"
"要是不走……"
他顿了一下。
"那你就在这个家里待着，哪儿都别去。"
"等订完婚，我送你去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
又是一个厂子？
还是别的什么鬼地方？
我和他对视了几秒。
我是他的女儿。
可他看我的样子，像看一个麻烦，一块绊脚石。
从来都不想看女儿。
我没再说话。
不是因为我怕了。
是因为我知道，在这间屋子里，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用。
陈浩从始至终靠在门框上，一句话没有帮我说。
我妈从始至终低着头，一句公道话没有。
这就是我的家人。
这就是我拼了命从铁丝网底下爬出来，走了八个小时，坐了一天一夜车，想要回来的那个家。
我爸打开了堂屋后面那扇门。
门后是一间杂物间。
里面堆着锄头、化肥袋子、旧棉被和生了锈的铁桶。
"今晚在这睡。别出来。"
他把我推了进去，从外面把门闩插上了。
黑暗里，我听见我妈在外面说了一句什么。
然后是我爸的声音："你管好你自己的嘴。谁都不许跟外面说。"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
杂物间里没有灯。
只有窗户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第五章
我蹲在杂物间的角落里。
地上铺的是湿的稻草，空气里全是化肥的味道。
和那个厂子的宿舍差不多。
甚至更差。
我摸了摸口袋。
在厂子里的三年，我什么都没有了。
手机被没收了，***被拿走了，后来补办的那张也是在逃出来之后在镇上临时弄的。
现在连那张临时的***也"死了"。
我什么都没有。
可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赵大娘告诉我，三年前全村人参加了我的葬礼。
我弟弟用我的名字上了大学。
明天，他要以"陈淼"的身份和县城宋家的千金订婚。
这些是我目前知道的事实。
但我还不知道的是：他们怎么做到的？
注销户口需要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需要医院或者**开具。
冒名入学需要***、户口本、准考证、录取通知书。
这么多手续，我爸一个人搞不定。
一定有别人帮忙。
我在黑暗里坐了不知道多久。
冷得浑身发抖。
大概半夜的时候，有人敲了一下窗户。
很轻，很小心。
我站起来，趴到窗户边。
外面站着一个人。
借着微弱的月光，我认出来了。
是吴小梅。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住在村东头。
"淼子！"她压着嗓子喊，"是你吗？"
"是我，小梅。"
她的手从窗缝里伸进来，攥了一下我的手。
"真的是你，你没死。我就说嘛，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她的声音在发抖。
"赵大娘跟我说了，我不信，跑过来一看，你家后面这个窗户门口有锁。"
"你怎么被关在这了？"
"我爸关的。"
小梅沉默了几秒。
"**是不是疯了？"
"他没疯。他比谁都清醒。"
我贴着窗户，快速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小梅越听越急。
"冒名顶替？那你的大学……那你的分……"
"都被他拿走了。"
小梅骂了一句粗话。
"你等着，我去报警。"
"别。"
我拽住她的手。
"现在不行。我报过一次。在镇上的时候，***上显示我已经死亡了。我连合法身份都没有，去报警的话，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能证明。"
"那你在这等死吗？"
"我有别的办法。但我需要你帮我。"
小梅把脸贴到窗户缝上。
"你说。"
"你帮我打听一件事。当年开我死亡证明、注销我户口的手续，经手的人是谁。"
"你去找一下王德贵家的张婶。"
王德贵是我们村的支书，所有和公家打交道的手续都得经过他。
小梅愣了一下。
"你怀疑村支书？"
"注销户口要到镇上的***。我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