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毒攻毒------------------------------------------，萧火后悔了。。。，像烧焦的木头渣子，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双手掐着脖子，脸憋得发紫，咳得撕心裂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喉结一滚。。。。——！。、暴烈、带着硫磺臭味的火毒，从胃里炸开，顺着残破的食道，一路烧回喉咙，烧上鼻腔，烧进脑子。“嗬……嗬……”，却发不出声音。、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像煮熟的虾子。汗水刚冒出来，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在周身形成一小团白雾。
体内，蚀骨幽兰的阴寒毒力，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毒蛇，疯狂反扑。
冰与火。
两股截然相反、却又都致命的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最惨烈的厮杀。
经脉是战壕，血管是河流，五脏六腑是城池。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萧火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每一根骨头都在哀鸣。他蜷缩成一团，指甲深深抠进焦土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然后变红，最后渗出细密的血珠。
痛。
比之前炉壁灌体更痛。
那是从里到外、从骨头缝到皮肤每一寸的、被活活撕碎又烧成灰烬的痛。
他瞪大眼睛，瞳孔涣散，视线里只有那座歪斜的石炉，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狰狞的影子。
要死了。
这次真的要死了。
意识在崩溃边缘徘徊。
可就在这时——
丹田深处，那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流，突然动了。
它像一条蛰伏的幼龙，在冰与火的炼狱中，缓缓昂起了头。
然后，开始“吃”。
不是吞噬。
是“引导”。
它游走在冰与火交锋的最前线，所过之处，狂暴的火毒和阴寒的蚀骨幽兰毒力，竟被它一丝丝、一缕缕地“牵”走，然后以一种玄奥难言的方式，缓慢融合、转化。
不是变成无害的，而是变成一种全新的、更温和的、带着淡淡暖意的能量，反哺回萧火干涸的经脉。
很慢。
慢到几乎感觉不到。
但萧火感觉到了。
因为痛。
痛感在减弱。
不是消失，是冰与火那种“撕裂”的痛，在逐渐变成一种“灼烧”和“冻结”交替的钝痛。
就像从凌迟，变成了杖刑。
依旧痛不欲生，但至少……能喘口气了。
萧火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在焦黑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盯着夜空。
废墟上方的天空，永远蒙着一层灰**的毒雾，看不见星星。只有朦胧的月光，勉强透过雾霭，洒下一点惨白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体内的“战争”终于进入尾声。
火毒和蚀骨幽兰的毒性，在那一丝暖流的调和下，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它们不再互相厮杀，而是像两条毒蛇，盘踞在经脉的不同位置，彼此对峙，暂时相安无事。
痛感还在，但已经可以忍受。
萧火尝试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
又动了一下脚趾。
也能动。
他撑着地面，一点点坐起来。
浑身骨头像是散架后重新拼凑起来的，每动一下，都嘎吱作响。皮肤表面，左半边是灼伤般的赤红，右半边是冻伤般的青黑，看起来诡异又凄惨。
但，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
萧火闭上眼，沉下心神，内视己身。
破碎的丹田里，那丝暖流比之前粗壮了一点点——大概从头发丝，变成了两根头发丝。
更重要的是，暖流所过之处，那些被毒力摧残得千疮百孔的经脉，竟然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韧性”。
像干涸的土地，被春雨浸透，虽然还没长出草，但至少……有了点湿意。
“这就是……以毒攻毒？”
萧火睁开眼，眼底有血丝，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狠戾。
他抬起右手。
手臂上的黑气，褪到了手肘以下。皮肤下的青黑和赤红交错，像一幅诡异的地图。
但毒性，确实被压制住了。
至少，暂时不会死。
当前状态：蚀骨幽兰毒性（中度）、地火毒莲余毒（轻度）
警告：两种毒性暂时平衡，但随时可能再次爆发。请尽快彻底清除或化解。
系统光幕适时浮现，给出冰冷的提示。
萧火扯了扯嘴角。
清除？
拿什么清？
能暂时不死，已经是侥幸了。
他扶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晃了晃，站稳。
然后，看向系统光幕。
任务栏里，惩恶·中止阴谋的时限，还剩下不到九个时辰。
“活着……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还要留下证据……”
萧火低头，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身体。
衣服破烂，浑身是血和汗，皮肤青红交错，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意外中毒”。
但这不够。
“赵坤可以说，是我自己不小心，沾染了别的毒，和他无关。”
“我要留下的证据，必须能直接指向他——指向他‘失职’。”
失职……
萧火眯起眼睛，脑子里飞快盘算。
赵坤今天的“失职”在哪？
是把本该投入绝毒坑的蚀骨幽兰残渣，违规倒进了三号毒坑。
是给了他化毒散这种根本没用、反而会误导人的“解毒药”。
是故意安排他这个“废人”，去处理连筑基期都要小心的毒物残渣。
“化毒散……”
萧火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里面还剩下小半包。
他盯着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笑得很冷。
“赵执事，您不是让我用化毒散拌一拌吗？”
“那我就用给您看。”
他捏着油纸包，一瘸一拐地，朝三号毒坑走去。
夜还深。
废墟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毒坑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
萧火走到三号毒坑边，坑里的毒液已经恢复了平静，墨绿色的表面，倒映着惨淡的月光。
他蹲下身，把手里的化毒散，一点一点，撒进坑里。
粉末落在毒液表面，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化作几缕青烟，消散了。
什么都没改变。
“不够。”
萧火自言自语。
他左右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根半腐的木棍——这是搅拌毒坑用的，平时就扔在边上。
木棍的一端，还沾着墨绿色的毒液。
他用木棍，在刚刚撒进化毒散的地方，搅了搅。
毒液被搅动，泛起涟漪，但很快又平静下去。
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不够。”
萧火丢开木棍，站起身，在毒坑边来回走了几步，像是在思考。
然后，他做了一件疯狂的事。
他伸出手，探向毒坑。
不是整个手伸进去，而是食指，轻轻点了一下毒液的表面。
嗤——
指尖传来灼痛。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起泡、溃烂。
蚀骨幽兰的毒，哪怕被稀释了，也不是他现在的身体能碰的。
萧火闷哼一声，迅速缩回手。
指尖已经黑了，剧痛顺着手指蔓延上来。
但他眼睛却亮得吓人。
“够了。”
他从破烂的衣服上，撕下一小条布，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笨拙地包住发黑的右手食指。
然后，他转身，朝着废墟出口的方向，踉跄走去。
天快亮了。
监工弟子马上就要来**，查看毒坑的情况，顺便……看看他死了没有。
萧火走到废墟边缘，找了块稍微干净点的石头，坐下。
背靠着冰冷的石壁，他闭目养神。
右手食指的毒，在缓慢蔓延，但速度很慢。体内两种毒性的平衡，似乎也影响到了新侵入的毒，让它变得“温顺”了许多。
他在等。
等天亮。
等监工弟子来。
等一个“恰到好处”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