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些东西，我本来打算带进棺材里的。
现在不了。
那天晚上顾寒洲回来得很晚。凌晨一点，我听到楼下**门响。他上楼的脚步声很轻，大概以为我睡了。他推开卧室门，我背对着他躺着，没动。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以前他这样站着的时候，我会翻过身，迷迷糊糊地说"你回来啦"。他会弯腰亲一下我额头，说"嗯，睡吧"。
这次我没翻身。呼吸平稳，一下一下，像真的睡着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去了书房。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月光。很白，照在地板上像一道疤。
我想，这大概就是我们最后的样子了。
第二天一早，我出门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去哪里。打了一辆车，去了城东的一栋写字楼。电梯到三十二层，前台小姑娘认识我，站起来叫了一声"苏小姐"。我点点头，直接往里走。
陆承渊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没关，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看到我进来，把笔放下了。
"苏晚凝。"他叫我全名，语气里没有意外，像是等了我很久，"坐。"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杯水，推过来。我没喝。
"你来找我，是想通了？"
"我来找你，是有一笔生意。"我说。
他挑了一下眉毛。陆承渊是顾寒洲在这个行业里最大的对手。两家公司争了七年，从面料供应商抢到代工厂，从秀场排位抢到商场铺位。顾寒洲提起他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一只**。
而我现在坐在这只**的办公室里。
"什么生意？"他问。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硬盘，放在桌上。黑色的，很小，比一副扑克牌还薄。
"这里面有顾氏集团过去三年所有核心产品的原始设计源文件。每一份都有隐藏水印和时间戳，能证明真正的设计者是谁。"
他没动那个硬盘，只是看着我。他的眼睛很锐利，像在判断我是不是顾寒洲派来的卧底。
"你要什么？"
"我要顾氏倒。"我说，"不是伤筋动骨，是彻底倒。"
他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苏晚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顾寒洲知道你来找我吗？"
"他连我今天出门都不知道。"
陆承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外面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阳光很好，照得玻璃幕墙一片一片地亮。他背对着我说："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我要相信你不是来给我下套的。"
我说："因为后天下午三点，我会在顾氏集团的会议厅里，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承认自己泄露了公司机密。"
他转过身来看我。
"一个被逼着替别人顶罪的人，没有理由帮那个逼她的人设局。"我站起来，把水杯推回去，"陆总，你有四十八小时考虑。如果你不想要，我去找别人。想要这块肉的人不止你一个。"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在后面说："不用四十八小时。"
我没回头。
"明天上午十点，我让法务准备合作协议。你的条件，我全部答应。"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冷气很足，吹在脸上像冬天的风。前台小姑娘冲我笑了笑，我也冲她笑了笑。
出了写字楼，阳光打在身上，暖的。我站在路边等车，手机响了。是顾念薇发来的消息：嫂子，周五的道歉稿我让人写好了，你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后面跟了一个文档链接。
我点开看了一眼。写得很详细，从"本人苏晚凝因个人疏忽"开始，到"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结束。每一个字都在把我钉死。
我退出文档，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回包里，上了车。
车开过一条很长的林荫道，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一闪一闪的。我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三年。
三年前我嫁进顾家的时候，没有婚礼，没有宾客，没有婚纱照。顾寒洲说"太高调不好"，我说好。他说"先不公开，等时机成熟"，我说好。他说"念薇刚入行，你先帮她带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