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起来，"红线绑在我那侧的床腿上，一直延伸到床底。妈，那是什么？"
何桂芬的眼神闪了闪，随即恢复了那副慈爱的模样。
"哦，那个啊。"她笑了，"那是妈前两天去庙里求的平安绳，说是绑在床脚能保佑夫妻和睦。妈怕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些，就没跟你说。"
她说完，转身继续切菜，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那你嘴里念的那些话呢？"
"什么话？"
"什么命格属木，旺火生土。"
菜刀碰到砧板的声音停了。
何桂芬没有回头。
沉默了大概五秒。
"念安。"她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太累了？妈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今天别去店里了，在家歇歇？"
她在转移话题。
而且转移得很熟练。
我还想追问，卧室门开了，何明杰出来了。
他打着哈欠，头发乱糟糟的。
"一大早吵什么呢？"
何桂芬立刻换上笑脸："没吵没吵，我跟念安聊天呢。明杰，想吃煎蛋还是水煮蛋？"
"煎蛋吧。"
他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不去洗漱？"
我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告诉他，**半夜在我床边念咒？
告诉他，我床底下绑着来路不明的红线？
他会信吗？
上次我只是说希望婆婆别每晚进卧室，他就觉得我在找茬。
我咽下了所有的话。
"没什么，我去洗漱。"
但我心里已经做了一个决定。
今天去店里之后，我要把那根红线拽出来看看，床底下到底还藏着什么。
第三章
下午两点，我提前从花店回了家。
何桂芬出门买菜去了，何明杰还在公司。
我锁上卧室门，趴到地上，把手伸进床底。
先摸到了那根红线。
我顺着它往里摸，越摸越深，手指碰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我把它拽了出来。
是一个草扎的人偶。
大概巴掌大小，身上插着七根钢针，每根针上都缠着红线。
人偶的胸口位置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八个字。
是我的生辰八字。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又伸手进去摸，还有东西。
一张折叠的黄纸，打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我看不太懂，但有几个词我认得。
"借运"。"转嫁"。"以阴补阳"。
还有一行小字："此女命格纯阴，木旺生火，可借其十年大运补何家长子命中所缺。"
底下还有一个落款：玄清观，陈半仙。
我蹲在地上，盯着这些东西看了很久。
何桂芬不是随便绑根平安绳。
她是找了人，专门算了我的八字，要把我的"运"借给何明杰。
借运。
我不信这些封建**。
但何桂芬信。
她信得很虔诚，虔诚到每天晚上趴在我床底下做这些事。
我把所有东西拍了照，原样放回去。
然后我打开手机，查了一下"玄清观陈半仙"。
本地一个小道观，在城郊，网上评价两极分化。
有人说灵验，有人说是骗子。
收费倒是不低，***法事最少三千起步。
我又翻了翻何明杰的支付记录。
他的手机密码我知道，一直没改过。
果然，最近三个月，每个月都有一笔三千到五千的转账，备注都是"香火钱"。
三个月，加起来一万二。
我花店一个月的纯利润也就这个数。
难怪最近家里总说钱不够花。
难怪上个月何明杰跟我说，花店的流动资金能不能先挪一部分出来，家里要还房贷。
我当时没多想，转了三万给他。
现在想想，那三万，有多少进了那个陈半仙的口袋？
我把手机放下，坐在床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时候，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何桂芬回来了。
我迅速站起来，走出卧室，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妈，回来了？"
"嗯，今天菜市场的排骨新鲜，我买了两斤，晚上炖汤喝。"
她笑眯眯地提着菜进了厨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可怕。
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可怕。
是笑着把刀递到你面前，还让你觉得她是为你好的那种可怕。
我回到花店，坐在柜台后面，一下午都在想一件事。
我该怎么办？
直接摊牌？
何明杰不会信我。他会说我疑神疑鬼，会说**不可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