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考上复旦，二舅当着满桌亲戚甩给我一张***，说里面有一百八十八万。
我妈坚持第二天去银行核对。
柜员打出凭条那一刻，所有人都闭了嘴。
余额，一百八十八块。
二舅还想装。
我妈却把凭条放到他家茶几上。
“周志强，你拿我女儿的前途给你撑面子，这笔账，今天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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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这卡你收着，二舅给你存了一百八十八万。”
周志强把一张***拍在圆桌上。
“复旦啊，咱们周家多少年才出这么一个大学生，我这个当二舅的，必须有表示。”
包厢里坐了二十多个人。
我和我妈周岚坐在靠门的位置。
二舅妈赵丽萍立刻笑着说：“晚晚命好，有这么疼她的舅舅。”
表哥周凯低头玩手机，哼了一声。
“我考大专的时候，我爸才给我买了辆电动车。”
周志强瞪他。
“你能跟晚晚比？人家考的是复旦。”
我妈站起来。
“二哥，这钱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周志强脸一沉。
“你什么意思？怕我拿假卡糊弄你？”
“不是。”
我妈说：“正因为是大事，才要明明白白。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银行查余额，我也好给晚晚记一笔账。”
包厢安静下来。
赵丽萍忙说：“一家人，弄得这么正式干什么？”
我妈看着她。
“嫂子，一百八十八万不是小数。我们收得清楚，也还得清楚。”
周志强盯着我妈。
过了几秒，他笑了。
“行，查就查。”
他端起酒杯。
“明天九点，人民路银行门口见。一百八十八万，一分不少。”
亲戚们又热闹起来。
“志强真大方。”
“周岚，你可别再推了。”
“晚晚以后出息了，别忘了二舅。”
我把那张卡放进包里。
赵丽萍夹了一块海参到我碗里。
“多吃点，去了上海，别给咱们县城人丢脸。”
周凯抬头。
“林晚，到时候记得请我去上海玩。你现在可是手握一百多万的人。”
我没说话。
我妈也没碰桌上的酒。
她只问了一句：“二哥，明天别迟到。”
周志强笑得很响。
“我周志强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
散席时，周志强喝多了。
他站在酒店门口，还冲我妈喊。
“明天查完，你可得给我道歉。你二哥我，最受不了别人不信我。”
我妈说：“如果卡里真有钱，我当面道歉。”
赵丽萍扶着周志强上车。
周凯探出头。
“林晚，别太认真。我爸高兴给你钱，你拿着就是。”
车开走后，三姨周敏拉住我妈。
“姐，你真要去查？”
我妈点头。
周敏压低声音。
“二哥爱面子，你这样不是让他下不来台吗？”
我妈说：“面子是他自己的，账是我女儿的。”
周敏叹气。
“三姐不是劝你忍，只是怕你们母女又被他们说。”
我妈握紧我的手。
“他们说了这么多年，也该换我们说一次了。”
回家的路上，我问：“妈，二舅卡里真有一百八十八万吗？”
我妈没有马上答。
她走了很久才说：“明天就知道了。”
“如果没有呢？”
“那就把卡还回去。”
“然后呢？”
我妈停下。
“然后，我们再也不欠他一句好话。”
家里很小。
两室一厅，墙皮有些旧。
我把***放在桌上。
金色卡面很亮。
我妈倒了杯水。
“晚晚，别人给你东西，你先看清楚。”
“亲戚给的，也一样吗？”
“越是亲戚，越要看清楚。”
她坐在我旁边。
“这些年，周志强借过我们钱，也帮过我们忙。可每一次，他都要在亲戚面前说十遍。”
我低下头。
我记得。
我爸去世后，我妈带我搬回县城。
二舅给过我们三千块。
赵丽萍在年夜饭上说了五年。
“要不是我们家志强，周岚母女早喝西北风了。”
我妈还过钱。
可没人记得。
他们只记得我们被绑过。
三年前我考上市重点，周志强说奖励我一台新电脑。
赵丽萍转头把钱给周凯买了手机。
她说：“晚晚成绩好，旧电脑也能学。周凯上班要撑场面。”
我用二手电脑熬完三年。
现在，我考上复旦。
周志强又甩出一张卡。
这一次，是一百八十八万。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