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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看到了酒店门口的迎宾区。
一块皱巴巴的红布当**。
两边各立着两个低矮的塑料花篮,花篮里的塑料花被风吹得东倒西歪,露出底下的泡沫芯。
“这是什么?”周婉清的声音变了,“我定的韩式简约呢?那些鲜花呢?白绿色系的迎宾墙呢?”
我站在旁边,表情平淡。
“姐,你说的那些我这没有,咱们今天用的是中式方案。”
“中式???”
她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我说了我要中式吗!我要的是韩式!是那个十二万八的韩式!”
“哦,那个啊。”我笑了一下,“那个要给钱的,这不要钱的你还挑?”
周婉清的脸瞬间白了。
她身后的伴娘团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大概觉得我是在吓唬她,里面应该还是好的。
她拎着裙摆就往宴会厅里冲。
推开门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门口。
宴会厅里,几百平的场地空空荡荡。
最里头搭了个低矮的舞台,**是一块喷绘布,上面印着她和赵明远的婚纱照。
但喷绘的精度太低了,两个人的脸远看像被打了马赛克。
舞台两侧各放了一个红双喜的泡沫雕,金粉掉了一地,露出底下发黄的泡沫。
T台呢?
没有。
只是在桌椅之间留了一条窄窄的过道,铺了一条红地毯。
是那种学校运动会用的化纤地毯,薄得能透出地砖的缝隙。
拱门呢?鲜花的没有,白绿气球的也没有。
只有一个充气大红拱门,上面用黄字写着:恭祝周婉清小姐赵明远先生新婚大喜。
拱门鼓风机嗡嗡作响,声音盖过了暖场音乐。
伴娘小陈捂着嘴,不敢说话,但眼睛里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
另一个伴娘低声说了句:“婉清,这就是你说的百万级婚礼?”
周婉清没有回答。
她的嘴唇在哆嗦,眼眶里的泪花打着转。
“林翘翘!”
她猛地转过身,指着我,手指头在发抖,“你故意的!你就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我看着她,不急不缓,“姐,你说不要钱,我就没问你要钱。你说让我帮你办,我就帮你办了。从头到尾,我一分钱没收你的,对不对?”
“你——”她噎住了。
“我说我要中式了吗!我说了吗!”
“那你说你给钱了吗?”
我的语气依旧平静:“你没给钱,方案就没法定,物料就没法采购,这些你不都清楚吗?”
她没有话说了。
因为从头到尾,她除了在群里骂我,让**去我妈单位闹,反反复复画大饼之外,真的一分钱都没有给过我。
“你不是要免费的婚庆吗?”
我看着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这就是免费的。我们公司做慈善活动用的就是这套方案,对外报价两千呢。我今天一分钱没问你要,连人工费都是我自己贴的。姐,你说我够不够意思?”
旁边几个伴**表情已经很精彩了。
小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另外两个对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恍然大悟。
周婉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对着那头就哭了出来:“妈!林翘翘她欺负人!她把婚礼给我搞砸了!”
大姨来得很快。
她今天穿了一身绛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新娘还气派。
冲进宴会厅的时候,高跟鞋踩得大理石地面噔噔作响。
“林翘翘!”
大姨的声音又尖又响,在整个宴会厅里回荡。
几个正在忙着摆桌的工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看了过来。
“你这个黑心肠的东西!你表姐一辈子就一次的婚礼,你给搞成这个样子!你安的什么心!”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飞溅,手指头就差戳到我脸上了。
伴郎那边也过来人了。
赵明远穿着西装赶过来,一看这场面,脸也绿了。
“怎么回事?”他
看向周婉清,周婉清哭得妆都花了,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指着我断断续续地重复:“她、她把婚礼弄成这个样子……我、我说了要韩式……”
赵明远的脸色难看得像锅底,转头看向我,压着火气问:“林翘翘,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还没开口,大姨就抢了话:“还用问吗!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记恨婉清说她收费贵!这个孩子从小就心眼小,睚眦必报!”
“大姨。”我笑了,“你说我收她钱,她给了吗?你要不问问大家伙儿,让你闺女从头到尾到底掏了多少钱?”
我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在场所有的人都听到了。
伴娘团的人面面相觑,赵家的亲戚也交头接耳起来。
大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但她嘴上还是硬,梗着脖子骂道:“你跟你表姐收钱还有理了?自家亲戚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我早就料到她会来这套。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提前准备好的几张截图,举到大姨眼前。
第一张,是我们公司的报价单,原价十二万八,员工亲属七折,清清楚楚写着折后九万不到。
第二个,是我和周婉清的聊天记录,她让我垫付定金的那条消息被我用红线标了出来。
第三张,是市面上其他婚庆公司同档套餐的价格截图,最低的一家十三万五,最高的一家十五万八。
“大姨您看清楚了。”
我举着手机,让旁边的人也看得见,“我给她的价格是十二万八打七折,打完折九万不到。同样档次的服务,别家最少十三万五起。我给自家人省了四万多,这还叫不够意思?”
赵家那边有人小声嘀咕:“九万不到做这个档次,确实不贵啊。”
说话的好像是赵明远的姑妈,她懂一点行,知道婚庆的价格。
大姨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身边亲戚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九万不到真的是很便宜了,我儿子结婚花了二十万都没这么好。”
“哎哟,原来是这么回事,根本就没给钱啊……”
“没给钱还挑三拣四?这不是白嫖吗?”
周婉清大概是觉得当众下不来台,眼泪又涌了上来。
声音又尖又利:“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看我的笑话!”
“我提醒你?”我看着她的脸,“你让我垫定金的时候我说了,那是公司流程。你觉得流程是找借口,转头让**去我妈单位闹。你觉得介绍几个客户就抵十二万八的婚庆。你觉得只要你开口,谁都应该惯着你。”
“我没有让**去闹!”周婉清的眼睛都红了,“那是她自己的意思!”
“哦?”我挑了挑眉,“那我们更该问问大姨了,我收个***,我公司的合理收费,怎么就成了六亲不认了?大姨,您跑到我妈单位去闹的时候,咋不说自家人呢?”
大姨的脸涨得通红,但嘴上还在硬撑:“我那是让**管管你!怎么就叫闹了!”
“行。”
我点头,笑了一下,“那您今天回去跟亲戚们也说说,您在人家办公室里骂人家教女无方的时候,是怎么个管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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