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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粥的棚子搭在庙前广场。

县令夫人亲自张罗，丫鬟婆子站了两排，铜锅木桶一应俱全。

围观百姓不少，有来看热闹的，有来讨粥的，也有闻讯赶来的乡绅商户......毕竟“县令千金施粥点豆腐”这事儿，在县城里还是头一遭。

柳如眉穿了件鹅黄褙子，头上簪了支白玉兰，倒也人模人样。

她站在锅前，手心冒汗，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端着卤水碗上前，低声道：“小姐别慌，慢慢倒，倒完奴婢替您搅。”

她接过碗，手抖得厉害，卤水洒了一半出来。

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

我笑着上前，看似扶她的手，实则是握住碗底，替她把控方向。

“小姐点得真好，这豆腐花又细又白。”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前排的人听见。

柳如眉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我提前备好的热豆浆，倒入木桶，盖上盖布，静置一刻。

我跪在桶边，虔诚得像在守灵。

掀开布的那一刻，白汽蒸腾，豆腐成了。

我用竹片划开，一块块雪白如玉，颤巍巍地浮在浆水里。

“好！”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柳如眉笑了，笑得如释重负。

陈昭远不知何时站在了围观人群里。

他一袭青衫，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桶豆腐上，又落在柳如眉身上。

柳如眉看见他，脸上的笑瞬间变得端庄起来。

我捧着一碗新点的豆腐，低头送到陈昭远面前：“陈公子，这是小姐亲手为您点的。”

陈昭远接过碗，看了一眼，没有动勺。

他问：“昨日贵府丫鬟手上的伤，今日可有人看过大夫？”

柳如眉的笑容僵住了。

我垂着头，嘴角慢慢弯起。

这一局，终于要收网了。

施粥结束回去后，柳如烟脸色阴沉。

柳如眉转头看着我：“这就是你说有办法让陈昭远回心转意？”

我立刻跪下，低着头。

“小姐息怒，陈公子是读书人，最见不得欺凌弱小。”

“奴婢斗胆问一句......小姐想不想让陈公子觉得，您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当然想！”柳如眉急了，

“可我怎么让他觉得？”

“很简单。”我抬起头，目光温顺。

“做给他看。”

“您听过‘割肉喂鹰’的故事吗？”

柳如眉茫然地摇头。

“**割自己的肉喂鹰，救下鸽子。世人因此觉得**慈悲。”

我放下梳子，看着铜镜里她的脸.

“小姐不必割肉，但可以做一件让陈公子觉得您慈悲为怀的事。”

“什么事？你快说！”

“城西的破庙里，住着一个病重的老**，无儿无女，没人管。”

“她快死了。”

柳如眉皱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公子若是知道，小姐亲自去照顾一个素不相识的病重老人，日夜不离，端汤送药......”

我没有说下去。

柳如眉的眼睛亮了。

“他会觉得我心地善良，菩萨心肠！”

“不止。”

我低下头，“他会觉得，之前对小姐的种种猜测，都是误会。”

柳如眉一把抓住我的手：“豆丫，你真是我的福星！”

我垂下眼睫，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