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惊梦，不复旧时月

“你怎么还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客厅时，顾淮站在了楼梯上。
他穿着昨晚的真丝睡衣，眉头死死的皱着。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婚纱的裙摆已经压出了死褶。
“我在这里坐了一夜。”
顾淮快步走下楼梯，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骨头传来阵阵钝痛。
“我让你把阿瑶换出来，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他盯着我的眼睛。
我没有躲闪。
“她出不来。”
顾淮冷笑一声。
“林溪，你别装了。”
“医生说过，只要你受到足够的刺激，她就能占据主导。”
他拽着我往餐厅走。
我被迫跌跌撞撞的跟上他的步伐。
餐厅的地板上，散落着昨晚被他砸碎的对杯碎片。
瓷片边缘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顾淮将我甩在餐桌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
那是一只成色很好的羊脂玉镯。
是我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珍视遗物。
“你干什么。”
我伸手去抢。
顾淮抬高了手，眼神冰冷。
“阿瑶喜欢听响。”
他松开手。
玉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碎玉和瓷片混杂在一起。
我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玉。
“现在，回去把阿瑶换出来。”
顾淮按住我的肩膀，用力往下压。
我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碎片瞬间刺破了婚纱的薄纱，扎进皮肉。
鲜血迅速洇红了白色的裙摆。
阵痛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我咬紧牙关，双手撑在地上。
掌心也被玻璃渣划破。
“疼吗。”
顾淮蹲下身，平视着我。
“疼就对了。”
“你越疼，阿瑶出来的机会就越大。”
冷汗从我的额头滑落。
我抬起头，看着这张我爱了三年的脸。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疼痛到极点的时刻。
那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我被讨债的人**在巷子里。
木棍砸在背上，雨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
在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巷子里时，顾淮出现了。
他带人驱散了那些人。
他脱下西装，裹住浑身是泥水的我。
“别怕，我带你回家。”
他的声音低沉。
那是支撑我走过这三年的信仰。
可现在，我看着面前冷酷的男人。
记忆发生偏转。
在那个雨夜，当木棍砸下的那一刻，林溪已经痛晕过去了。
睁开眼睛看着顾淮的是阿瑶。
从亲手熬过的热粥到深夜暖好的被窝，连同摩天轮求婚时落下的眼泪，全都是透过我的眼睛在看阿瑶。
我的爱情是一场偷来的虚妄。
“林溪，别硬撑了。”
顾淮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你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真让人倒胃口。”
我扯动嘴角，笑了。
“顾淮。”
我看着他眼底的暴躁。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足够**，我就一定会屈服。”
顾淮眯起眼睛。
“你什么意思。”
我猛的挣脱他的手。
膝盖在满地的碎片上用力摩擦了一下。
更深的刺痛传来。
我借着这股痛意，硬生生站了起来。
鲜血顺着小腿流下，滴在地板上。
“我不会让出身体的主导权。”
我看着他。
顾淮的脸色瞬间阴沉。
“你找死。”
他扬起手。
我没有躲。
巴掌并没有落下。
管家匆匆走进来。
“顾先生，公司有个紧急的跨国会议，车已经备好了。”
顾淮死死的盯着我，缓缓放下手。
“把她关在餐厅。”
他转头吩咐管家。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给她水。”
“我看她能熬到什么时候。”
顾淮转身大步离开。
大门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管家走过来，看着我流血的膝盖。
“林小姐，您这又是何必呢。”
我弯下腰，将地上的碎玉一块块捡起来。
握在流血的掌心里。
“管家。”
我站直身体。
“麻烦你让让，我要去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