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泉州归心------------------------------------------（942年）五月二十 永平大帐，烛火晃着，把帐内地图上的山川河流照得很清楚。我和一群将领围着地图，皱着眉商量讨伐朱文进逆贼的办法。，还有传令兵沙哑着急的喊声，打破了帐里的安静：“王爷！最新军情——黄绍颇被杀了，泉州已经归顺我们建州，奉您为主！”，语气里带着兴奋：“泉州散指挥使留从效派副兵马使陈洪进，亲自把黄绍颇的首级送到永平来报捷！”，马上抬手大声说：“快把他请进来！”，侍卫就领着一个人进了帐。这人穿着黑铁甲胄，甲片上还有没干的血迹，看着风尘仆仆，衣服上沾着草屑和泥土，却一点不狼狈。他身材结实，一看就是常年打仗的人，只有眼睛转来转去，藏着明显的精明和圆滑，和帐里其他一脸严肃的将领比起来，特别显眼。，箱子缝里隐约能看到一点暗红色。刚进帐，他就弯腰行礼，腰弯得正好，既恭敬又不卑微。但他低着头，眼睛却飞快地扫过帐里的人，看了看我的神色，又看了看各位将领的表情，像是在偷偷判断局势、揣摩人心。“末将陈洪进，拜见王爷！”他声音洪亮，带着点长途奔波后的沙哑，每个字都很清楚，行礼的姿势也一点不乱。，他把黑木箱子递过来：“这是黄绍颇的首级，末将奉泉州散指挥使留从效的命令献上来，泉州愿意归顺王爷。”，其实黄绍颇被杀、泉州归顺的消息，我早就从暗卫王忠顺那里知道了。，眼神沉沉地打量着陈洪进，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他：“听说你在尤溪境内，被福州的守军拦截追杀了？”，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诚恳，连忙回答：“回王爷，确实有这事！详细说说。”我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看了看帐里的将领，慢慢说起了路上的凶险，语气里既有惊险，又有点得意：“那天在泉州，我和留从效、王忠顺等将军商量，不愿意跟着朱文进这逆贼，就一起杀了助纣为虐的黄绍颇，决定归顺王爷，重振闽地。大家商量着把黄绍颇的首级送到建州报捷，表我们的忠心。可这一路要经过朱文进控制的福州地界，特别危险。福州守**多，防备又严，帐里的人都知道这趟差事九死一生，没人敢主动请缨。”他顿了顿，看向我，语气更坚定了，“末将看在眼里，心里着急，王爷受困，闽地百姓流离失所，我们做武将的，怎么能退缩？就主动**，带着几十个亲卫，连夜赶路，不敢有一点耽误，就想早点把捷报送到王爷手里。”
“走到尤溪的时候，突然听到四周鼓声大作，尘土飞扬，几千个福州守军涌了出来，个个披甲拿刀，杀气腾腾，一下子就把我们围得水泄不通。我带的几十个亲卫虽然都是精锐，但对方人太多，亲卫们都露出了害怕的神色，身子都有点发抖。”
说到这儿，陈洪进摸了摸甲胄上的血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但末将一点都不害怕，立马往前走了一步，大声喊：‘你们听着！朱文进这逆贼杀了皇帝，篡夺皇位，残暴不仁，早就被我们义军杀了！现在闽地没有主子，你们还在替一个死逆贼守着，难道想跟着他一起背上乱臣贼子的骂名，做他的陪葬品吗？’”
“我停了停，看到那些守军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知道他们动摇了，又大声说：‘我奉泉州各位将军的命令，送逆贼黄绍颇的首级去建州，迎接延政王爷回来，重整闽地，还百姓太平！你们都是闽地人，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何必替逆贼卖命，连累家人？归顺王爷，既能保住性命，以后还能建功立业；要是执意抵抗，就别怪我陈洪进不客气，今天就让你们血债血偿！’”
“这话一说，那些守军就乱了，你看我我看你，都很犹豫。他们本来就不愿意跟着朱文进，只是被逼无奈才当兵的。没过多久，就有一个士兵丢下武器跑了，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放下刀枪，四散逃走。”
“最后只剩下几个福州军的军官，他们都是明事理的人，看清了局势，知道王爷才是闽地的正统，比朱文进强多了。他们立刻放下武器，跪着归顺，愿意跟着我一起来永平拜见王爷，为王爷效力。之后，我就带着亲卫和这些归顺的军官，日夜赶路，终于把黄绍颇的首级送到了王爷面前，完成了使命。”
陈洪进说完，帐里的将领们都纷纷称赞他，说他英勇神武、胆识过人，一片赞美声，把帐里的气氛烘托得很热烈。
我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琢磨：陈洪进这话，可能有夸大的地方，但他确实有胆识、有谋略，危急时刻能稳住局面，凭一己之力瓦解了几千敌军，不是普通武将能比的。但他眼里的精明和圆滑藏不住，这个人野心不小，肯定不甘心屈居人下。我记得史书上记载，留从效死后，他废了留从效的儿子和张汉思，自己掌控了泉州和漳州，最后还把地盘献给了宋朝，可见他心思深沉，非常狡猾。
不过话说回来，陈洪进后来对泉州、漳州的发展确实有功劳，安抚百姓、发展贸易，让这两个地方安定了下来。
我正想着，陈洪进又弯腰说道：“王爷，这次杀黄绍颇，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泉州散指挥使留从效，还有王忠顺、董思安两位将军，早就不愿意跟着朱文进了，一直暗中计划着扶持王氏、匡扶正统。他们找到我，一起商量对策，五月十一那天，我们五十两个敢死的人，趁着晚上，**进入泉州城，出其不意杀了黄绍颇。”
“之后，留从效将军拥立王爷的侄子王继勋做泉州刺史，稳定了泉州的局势，又和王忠顺、董思安两位将军自封为平贼统军使，我和其他忠义之士做指挥使，一起守着泉州，就等王爷的号令，一起讨伐朱文进逆贼。”
我听了，心里更欣慰了，大声说：“你们五十二个人，都是忠勇之人，临危不惧，杀了逆贼，对闽地、对百姓都有功劳，我心里很欣慰！”
说完，我看向身边的李福，严肃地说：“李福，传我的命令！”
李福赶紧弯腰答应：“老奴在！”
“传令下去，任命王继勋为泉州刺史，全权负责泉州的政务和百姓生计；留从效做主将，王忠顺、董思安、陈洪进都做泉州都指挥使，统领泉州的军队，守好泉州；其他参与杀黄绍颇、帮助泉州归顺的将士，以后我一定重重奖赏，绝不亏待他们！”我的声音很有力量，传遍了整个大帐。
陈洪进听了，立刻跪下磕头，激动地说：“谢王爷恩典！末将一定拼尽全力效忠王爷，不辜负王爷的托付，守好泉州，帮助王爷重整闽地，还百姓太平！”
陈洪进走后，我开始认真思考，怎么防止这些武将权力太大、不好控制，关键还是要军政分开！
赵匡胤后来的杯酒释兵权、文官管理武将的办法，放在现在这个时代，倒是个可行的主意，既能收回兵权，又能保住这些功臣的性命。但宋朝太过分打压武将，让文官掌权，武将被处处牵制，才导致军队战斗力变弱，这件事不能急，得从长计议，等统一闽国之后，再慢慢规划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