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哥将发给许曼的微信发到了我的手机上。
“曼曼，夜鲤酒店，十二点，红纱裙别忘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给他回了过去。
“五百万，封口费。”
梁骁的电话立刻打来，劈头盖脸骂我。
“梁悦，你要不要脸？连你亲哥的钱都骗？我发错一条消息，你就敢敲诈我？”
我没有回骂，只把电话挂了。
五分钟后，我收到了五百万转账。
紧跟着，是梁骁发来的消息。
“求你，别告诉你嫂子。林岚现在怀着孕，不容易。”
我没有回他。
我把三百万转给了林岚。
等她收款后，我问她。
“孩子五个月了吧，你现在怀着孕，应该不好离婚？”
林岚过了很久才回我。
“所以我已经约了医院。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我看着屏幕，掌心贴在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
我也怀孕三个月了。
茶几上摆着我和贺沉的合照。
那是大学校庆时拍的。照片里的贺沉穿着白衬衫，低头替我挡住拥挤的人群，我抬头看他，像是真的被人捧在手里。
可刚才那条微信，把这张照片撕开了。
里面全是烂的。
我回林岚。
“七天后吧。”
“七天后，是你和梁骁结婚六周年，也是我和贺沉结婚三周年。当初同一天开始，就同一天结束。”
林岚只回了一个字。
“好。”
我刚清空聊天记录，梁骁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算你识相。别忘了，你今天吃梁家的饭，就该懂梁家的规矩。”
我看着这句话，忽然笑不出来了。
梁家的规矩，我从小就懂。
我十三岁被找回梁家时，许曼已经在梁家当了十年的女儿。
她会弹琴，会撒娇，会抱着我**胳膊喊妈妈。
我站在门口，像一个讨债的。
梁骁第一次见我，就把我从楼梯口推了下去。
他说。
“你回来干什么？曼曼才是我妹妹。”
后来我考上全市第一，他撕了我的竞赛报名表。
许曼哭着说她压力大，他就把我的奖杯砸碎，说我不该抢她的风头。
再后来，我嫁给贺沉。
我以为我终于从梁家那口烂井里爬出来了。
原来梁骁不肯放过我。
许曼回国的第一天，他就替她订了包厢，把贺沉叫了过去。
许曼说一句忘不了贺沉，他就帮她铺路。
铺到酒店。
铺到床上。
门口传来开锁声。
贺沉回来了。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声音一如往常温和。
“怎么还没睡？”
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他走过来，半跪在我面前，手掌贴上我的小腹。
“是不是孩子闹你了？”
他低声哼起那首他最近每天都唱的摇篮曲。
我听着他的声音，胃里翻上来一阵酸水。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味道，不是家里的那瓶。
脖子上有一块没遮好的红痕，被衬衫领口压着，像一枚脏掉的印章。
我以前总以为他忙到夜里，是怕我孕期多想。
现在才知道，他忙着洗掉别的女人留下的味道。
贺沉伸手要替我理头发。
我避开了。
他停了停，声音放轻。
“怎么了？”
我站起身。
“有点恶心，想吐。”
贺沉立刻扶我。
“我陪你去。”
“不用。”
我推开他的手，进了卫生间。
门合上的那一刻，我扶着洗手台吐到眼前发黑。
这三个月，孩子一直很乖。
没有折腾过我一次。
现在它像是也受不了贺沉。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
我打开水龙头，把嘴里的苦味冲干净。
贺沉在外面敲门。
“悦悦，你开门。你这样我不放心。”
我看着门缝下那道影子。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我门外，说。
“梁悦，你放心，我以后只护着你。”
我信了。
信到把梁家给我的股份交给梁骁代管。
信到把自己困在贺**这个身份里。
信到怀了孩子，还以为这是我们的家。
我关掉水。
“贺沉。”
门外安静下来。
“如果有一天我不要这个孩子了，你会恨我吗？”
他几乎立刻回答。
“别胡说。”
“我问你。”
他声音沉了些。
“梁悦，你最近是不是又听谁说了什么？曼曼才刚回国，你别总把她当敌人。”
我笑了一声。
原来我还没开口，答案已经来了。
许曼才刚回国。
我连孩子都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