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里这摊子收拾完再说。"
程远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但他看我的那个表情，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是心疼。
更像是某种隐秘的笃定。
我没接话，低头去看他转过来的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沈家内部资产重组的草案，上面赫然盖着"仅限核心决策层传阅"的红章。
我的名字，排在第一行。
而这个时候的顾家别墅，已经彻底乱了套。
物业公司的人上门收费，张口就是三个月的欠款。
周伯年拍着桌子骂人："我们顾家什么时候欠过物业费！"
物业经理不卑不亢："周先生，之前的费用都是沈小姐账户代扣的。现在代扣授权已经取消了，需要您这边另行缴纳。"
"多少？"
"连上三个月物业费、车位费和花园养护费，一共四万八千六。"
周伯年一下子不说话了。
他翻遍了身上的口袋，又翻了客厅柜子里那个"应急钱包"。
里面只有三千块。
物业经理等了五分钟，留了一张催款单就走了。
紧接着，请了三年的钟点保姆打来电话，说这个月的工资没到账，她下周不来了。
请了两年的花匠也发消息，说他的费用一直是从沈小姐那边走的，现在说停就停了，他不可能白干。
后厨冰箱里的进口食材、每周两次送到家门口的有机蔬菜礼盒、周伯年每天要喝的那一罐现磨咖啡豆，全断了。
因为这些东西的账单，十年来没有一笔是顾家自己付的。
帮工们私底下的议论,已经从厨房传到了客厅。
"早说嘛，这家里什么都是人家沈小姐的钱堆的。"
"看看，人一走,连水电费都快交不出来了。"
"周老爷还天天充大爷呢，也不看看现在谁在养谁。"
这些话，一字不差地传到了楼上。
周伯年冲下楼来，指着几个帮工的鼻子骂。
"嘴碎的东西！都给我闭嘴！再说一句，全部滚蛋！"
没人吭声。
但也没有人低头。
因为大家都知道，工资结不出来，反正迟早都要走。
同一天晚上。
城西馨园，一套精装修的两居室里。
顾衍之坐在沙发上，翻着手机里一条被退回的消费记录。
柳念初端着一杯温牛奶从厨房走出来，放在他手边。
"衍之哥，怎么了？"
她穿一件杏色针织长裙，声音柔柔软软的。
顾衍之锁了手机屏幕。
"没什么。副卡可能有点问题，明天打电话问问银行。"
柳念初乖巧地坐到他旁边。
"我听说……嫂子搬走了？"
顾衍之没纠正她的称呼。
"嗯。协议签了。"
"那……那些东西，怎么也被搬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房间角落。
"你书房里那两幅画，客厅那套茶具，还有你送我的那条项链……"
顾衍之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她在闹情绪。过几天就消停了。"
柳念初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可她这次好像是认真的。连清远弟弟的医疗费都停了……"
"不会。"
顾衍之靠在沙发上，语气笃定。
"她那个人我了解。脾气上来的时候硬得很，但归根到底舍不得翻脸。最多两个礼拜，她自己就想通了。"
他顿了一下。
"毕竟她离了顾家，能去哪？沈家那边，老爷子对她不冷不热，两个哥哥各管各的。她一个被嫁出去的女儿，回去也不过是看人脸色。"
柳念初没接话，低头抿了一口牛奶。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下。
没人看到她垂下去的那双眼睛里，藏着什么。
**天。
我接到一个电话，是顾衍之打来的。
号码我没存，但最后四位我认识。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若晚。"
四年了，他第一次叫我全名。
之前都是"喂""你""吃了没"，或者干脆什么称呼都没有。
我没说话，等他开口。
"……大伯那边闹得挺厉害。清远的治疗费也断了，你是不是做得太绝了？"
我靠在椅背上。
"你打电话来，就想说这个？"
他沉默了两拍。
"我不是为了吵架。你有什么条件，说。只要合理，我可以考虑。"
我差点笑出声。
"条件？顾衍之，离婚协议是你递给我签的，东西是我自己的，我拿回来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