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子抱出来。
打开盖子。
两本存折。一叠手抄的出货单副本。一封信。一把铜钥匙。
还有一张对折的纸片。
纸片上是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
**市蛇口工业区，陈国平。
那是我**的哥哥，小磊的大伯。八二年他就去了特区，这些年在那边做小百货生意，站住了脚。
上次打电话，他跟我说了八个字。
"什么时候来，随时能接。"
我把铁皮盒子放回去，地砖压好。
灶台上的水壶还温着，我倒了一杯水喝掉，回了房。
王建军已经睡了，打呼的声音把窗户纸都震得响。
第二天是我嫁过来以后最难熬的一天。
早上开门，铺子门口围着一圈人。
赵秀兰站在人群中间，手里举着一双男式皮鞋，扯着嗓子说话。
"你们看看，这是假皮的，我花了八块钱在她铺子里买的，穿了三天就裂口子了。"
"苏红英卖假货。"
铺子里从来没有卖过皮鞋。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一个字没说。
围观的人里有几个是常来买东西的老顾客。他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的将信将疑，有的交头接耳。
"红英，这事是真的？"**嫂子凑过来小声问。
"我铺子不卖鞋。你在这里买过东西，你说我有没有卖过皮鞋。"
**嫂子想了想，确实没买过，可她不敢大声说。
赵秀兰继续表演："那你说这鞋是哪来的？我可有收条。"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写的收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红英裁缝铺"几个字。
那字迹不是我的，也不是小磊的。
倒是跟王**写的签收单一个模子。
我没有当场揭穿。
揭穿了，得罪的不是赵秀兰，是王建军。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他儿子的脸，他不会放过我。
我走进铺子，把营业执照和全部进货单拿出来，一张张摊在柜台上。
"我铺子卖的是布料和成衣，从来没进过皮鞋。进货单在这里，谁想看随便看。这双鞋不是我这儿出的，收条也不是我开的。"
赵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大概没想到我会拿出这些东西。
人群里开始有人嘀咕："红英的铺子确实不卖鞋。""这收条上的字也不像她写的。"
赵秀兰见势头不对，把鞋往柜台上一拍。
"你不承认是吧？行，那我去工商所告你。"
"请便。"
她拎着鞋走了。围观的人散了一大半，几个老顾客朝我点了点头，也走了。
刘大姐最后才出现，她一直在人群后面没插嘴，这时候走进铺子把门帘拉上。
"红英，这个赵秀兰是故意来找茬的。"
"我知道。"
"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
我蹲下来把散落的进货单一张张捡起来。
"刘姐，你帮我看个铺子，我出去一趟。"
"你又去哪？"
"去办点事。"
我骑车去了镇南边王建军的仓库。
不是去找王建军。
是去找老周。
老周的办公桌在仓库门口的值班室里，一张三屉桌，上面堆着发黄的报纸和几本出货登记簿。
他看见我推门进来，正在喝的茶水呛了一口。
"嫂子，这时候来。"他站起来朝仓库方向看了一眼。"建军不在，上午出去跑货了。"
"我就是趁他不在来的。"
我把门关上。
老周把茶杯放下，擦了擦嘴。
"嫂子你坐，有话慢慢说。"
"老周，仓库里那批没有标签的箱子，你心里有数吧。"
老周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头不自觉地弹了两下。这是他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动作。
"什么箱子？"
"写着搪瓷口杯但从来不走账面的那些。上周那辆外地牌照的卡车运来的，和之前那几批一样，全锁在里面的小屋里。"
老周不说话了。
我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摊在他面前。
上面是我手抄的七笔出货记录，时间、数量、对方***，清清楚楚。
"这些记录我抄的，跟王建军锁在抽屉里那本账上的数字一模一样。"
"你看过那本账？"
"看过。"
老周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朝外面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才转回来。
"嫂子，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这些货到底是从哪来的，最终卖到了哪里。"
"你不应该问这些。"
"我知道我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