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闭了嘴。
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笑声。
"哟，这么热闹，****吧。"
赵秀兰。
她穿了一件鹅**的确良衬衫，烫着当下最时兴的**浪卷，手里提着一个印着***的铁皮点心盒，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响。
她是王建军的前妻，王**的亲妈。六年前，她嫌王建军没本事，跟一个跑运输的南方人走了，**丢给王建军就不管了。
后来那个南方人出了车祸，她又回到镇上，隔三差五来看**。
更准确地说，是来看王建军重新发了小财之后的家底。
"**，快来，妈给你带了省城买的糕点。"赵秀兰把铁皮盒子在桌上一放，拆开盖子。
王**扑上去就抓，赵秀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笑着说不急。
王建军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又是得意又是局促。
赵秀兰跟邻居寒暄了一圈，最后端着杯茶水走到灶台边来。
"红英，辛苦你了，这一桌菜全是你操持的吧。"
"大家一起吃个饭，谈不上辛苦。"
赵秀兰嘴里说着客气话，眼睛往小磊身上瞟了一眼。
"我听说建军给**弄了深市户口，是真的吧？"
"你问建军。"
"我当然问了，他说是。"赵秀兰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红英，你也别怪建军。毕竟**是他亲骨肉，以后进了城，出息了，对你们这个家也是好事。"
她顿了顿。
"小磊这孩子也不错，不过男孩子嘛，学个手艺也挺好的，不一定非得读书。"
刘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着一盆菜走过来，听到最后这句，盆往桌上一蹾。
"秀兰，你这话说的。小磊年年考第一，你让他不读书去学手艺？谁家孩子考第一不往好学校送的？"
赵秀兰脸色变了一瞬，旋即笑得更甜了。
"刘姐，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随便聊聊。这不是建军做的决定嘛，我一个外人哪敢多嘴。"
"你倒知道自己是外人。"刘大姐把围裙一甩，声音拔高了一截。
"行了。"
王建军从桌那边过来，烟头往地上一掷。
"这是我家的事，你们一个个操什么闲心。指标就一个，给谁不给谁我心里有数。刘姐你要是闲就多吃两口菜，别在这儿搅和。"
刘大姐气得嘴唇哆嗦，拿手指点着王建军的方向想说什么，又看了看旁边那些低头扒饭装聋作哑的邻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也没有一个人帮我说话。
张叔埋头吃菜。周婶扭过头去跟别人唠闲话。就连平时跟我借盐借醋客客气气的**嫂子，这会儿也假装没听见。
赵秀兰站在我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很轻很轻。
那顿饭吃完，我收了桌、刷了碗、扫了院子。
小磊帮着我搬凳子回屋。
他走在我前面，背影瘦长，肩膀绷得发直。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妈，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那些人不帮你说话，是因为他们怕。"
"我知道。"
"妈。"小磊回过头来。他的眉毛和他死去的父亲一模一样，又浓又直。
"我不需要他们帮。"
我把凳子靠墙放好，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等小磊进了屋，我从裤兜里摸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一个长途电话号码，号码下面是一个地址。
广东省**市。
我把本子收好，关了灯。
周一早上，铺子刚开门就出了事。
上周定的一批布料到了，送货的师傅把三大包扛进来，我正要检查，发现封条松了，打开一看，最上面两匹灯芯绒被水泡过，花色全糊了。
"怎么回事？"
送货师傅一脸无辜："我到的时候就这样了，签收的时候你们家那个男孩子看都没看就签了，我以为你们验过了。"
我翻出签收单，上面歪歪扭扭签着王**三个字。
王建军那天让王**来铺子"帮忙"，实际上就是坐在柜台后面听收音机嗑瓜子。送货的来了，他连包都没拆就签了字。
两匹灯芯绒值八十多块，泡了水就是废品。
我把签收单收起来，没有追究送货师傅。
晚上王建军回来，我把泡水的布拿给他看。
"**签收的时候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