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书名:成宠妃丫鬟后,假太监他疯了  |  作者:刘陈想  |  更新:2026-05-18

赏梅局过后的第二日,昭华宫明显热闹了些。

这种热闹不是张灯结彩的热闹。

而是一种很微妙的、藏在宫人眼神里的热闹。

沈扶月昨日在后花园偶遇皇帝,还亲手煮了一盏梅上雪水茶。

皇帝喝了。

还说了一句“清冽”。

这话听起来普通,可在后宫里,皇帝随口一句话,都能被人翻来覆去嚼上好几遍。

于是不到半日,宫里便传开了。

昭妃娘娘病中取雪水煮茶,皇上称赞清雅。

这话传到昭华宫,春桃眼睛都亮了。

“姜梨,你听说了吗?皇上昨日夸娘娘了!”

姜梨正蹲在角落给自己的膝盖重新上药,闻言叹了口气。

“听说了。”

不但听说了。

她还是当事人之一。

春桃凑过来,小声道:“大家都说,娘娘这回又要重新得宠了。昨夜皇上虽然还是去了柳贵人那里,可听说走之前还让御前送了一盒安神丸来。”

姜梨手上一顿。

“皇上送来的?”

春桃点头。

“是谢公公亲自让人送的。”

姜梨一听“谢公公”三个字,膝盖都不疼了。

整个人瞬间警觉。

“谢公公亲自?”

春桃想了想:“也不是亲自来昭华宫,是让御前小太监送来的。不过那小太监说,是谢公公吩咐的。”

姜梨沉默了。

这宫里所有事只要沾上谢临渊,她就觉得不简单。

安神丸是皇帝赏的,还是谢临渊顺手推动的?

如果是皇帝赏的,说明昨日赏梅局确实有用。

如果是谢临渊推动的,那他为什么要帮沈扶月?

或者说,他不是帮沈扶月,而是在看她姜梨下一步会怎么做?

姜梨越想越头疼。

她忍不住低声嘀咕:“这个谢公公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春桃吓了一跳,赶紧捂她的嘴。

“你小声点!这种话也敢说?”

姜梨立刻闭嘴。

是她大意了。

这里不是现代工位,不能随便吐槽领导。

尤其不能吐槽这种疑似隐藏反派的大领导。

春桃看了看外头,确认没人听见,才松了口气。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敢说了?以前你连嬷嬷大声点都怕。”

姜梨心里一紧。

她发现,自己现在最怕听见的就是“以前”。

以前的姜梨怎么样,她只能从记忆里勉强模仿。

可人一旦处在危险里,很多本能反应根本装不出来。

她想了想,低头继续涂药。

“以前怕也没少挨罚,现在怕也没用。”

春桃一愣。

姜梨轻声道:“春桃,人死过一次,真的会变。”

春桃不说话了。

她以为姜梨说的是雪夜里差点冻死的事。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道:“那你以后也别太出头。昨日后花园里,皇上都问你名字了。”

姜梨叹气。

“我知道。”

这正是她最担心的地方。

被沈扶月记住,是危险。

被谢临渊记住,是高危。

被皇帝记住,那就是地狱难度。

她真的只是想保住瓷瓶,顺便替沈扶月圆个场。

谁知道皇帝会突然问她名字。

她现在就像一个想在会议室角落摸鱼的小员工,结果因为临时救了PPT,被老板当场记住。

这种感觉一点都不荣幸。

只想连夜辞职。

可惜宫女没有辞职选项。

只有活着,或者死。

正想着,云枝来了。

“姜梨,娘娘叫你。”

姜梨立刻站起来。

膝盖还疼,她起得太快,差点没站稳。

春桃扶了她一把。

云枝看在眼里,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

姜梨跟着云枝进内殿。

沈扶月正坐在窗边看那盒安神丸。

盒子是御前赏下来的,外头盖着明**小印,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十来颗药丸。

沈扶月没有用。

她只是看着。

姜梨行礼:“奴婢见过娘娘。”

沈扶月淡淡道:“起来。”

姜梨站到一旁。

沈扶月指了指桌上的安神丸。

“你觉得这药能不能用?”

姜梨心里一跳。

又来了。

什么都问她。

她真不是太医院编外人员。

她低头道:“奴婢不懂药。”

沈扶月看向她。

姜梨只好继续说:“不过这是皇上赏下来的,明面上自然不能不用。但娘娘身子贵重,入口之物还是让太医再验一遍稳妥。”

云枝在旁边道:“太医已经验过,说药无碍。”

姜梨想了想,又道:“那便先收着。对外说娘娘用了,夜里安稳些。真正用不用,娘娘自己知道就好。”

沈扶月轻轻笑了。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熟练。”

姜梨心里苦。

能不熟练吗?

她现在几乎已经摸清沈扶月的用人模式了。

不管别人送来什么,先别真用。

对外可以说用了。

实际先验、先放、先观察。

这套方法听着不复杂,可在后宫非常实用。

因为很多害人的东西,不怕你不用,就怕你不知道。

只要知道,就能反过来钓鱼。

沈扶月合上药盒,道:“那便照你说的办。”

姜梨低头:“是。”

沈扶月又看向她。

“昨日梅上雪水,皇上觉得不错。”

姜梨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沈扶月便道:“从今日起,每日清晨,你去后花园取一小瓶梅上雪水回来。”

姜梨:“……”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这活最后会落到她头上。

昨日她只是随口一补,今日直接变成固定工作。

这就是所谓的“你提的建议,你负责落实”。

古今职场,诚不欺她。

姜梨强撑微笑,低头应道:“是。”

沈扶月看着她那副明明不想去、却又不敢说的样子,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怎么,不愿意?”

姜梨立刻道:“奴婢愿意。”

“愿意得倒是快。”

姜梨认真道:“能为娘娘办差,是奴婢的福分。”

沈扶月似笑非笑:“这话你自己信吗?”

姜梨:“……”

她差点被噎住。

这位娘娘怎么还拆台?

姜梨只能低头,小声道:“奴婢努力信。”

云枝在一旁没忍住,轻轻咳了一声。

沈扶月看了姜梨片刻,眼底的冷意淡了些。

“你这张嘴,迟早惹祸。”

姜梨心想,已经惹了不少了。

但她不敢说。

沈扶月又道:“取雪水不是让你真去折腾梅花。每日取小半瓶便够,路上多看少说。后花园里人多眼杂,你若再惹事,本宫也未必次次护得住你。”

这话听着像警告。

但姜梨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沈扶月让她小心。

她低声应道:“奴婢明白。”

沈扶月抬手。

“去吧。”

姜梨抱着白釉瓷瓶退下。

等她出殿,云枝才道:“娘娘,姜梨性子跳脱,真让她日日去后花园,会不会太显眼?”

沈扶月看着门口方向。

“她已经显眼了。”

云枝沉默。

沈扶月轻轻拨着手腕上的玉镯。

“皇上记住了她,谢临渊也盯上了她。既然藏不住,不如放在明处。本宫倒要看看,她这条命,到底有多硬。”

云枝低声道:“娘娘还是不信她?”

沈扶月淡淡道:“本宫信她想活。”

云枝一怔。

沈扶月看向窗外。

“在这宫里,一个人若真想活,有时比忠心更可靠。”

姜梨并不知道沈扶月在背后这样评价她。

她抱着瓷瓶回到住处时,脸上的生无可恋已经藏不住了。

春桃一看就知道没好事。

“娘娘又派你做什么了?”

姜梨把瓷瓶往桌上一放,沉痛道:“我以后负责取梅上雪水。”

春桃眨了眨眼。

“这不是好差事吗?后花园清净,还能透透气。”

姜梨幽幽看她。

“你觉得后花园清净?”

春桃想了想:“比内殿清净吧。”

姜梨叹气。

春桃还是太年轻。

后花园一点都不清净。

昨日那里有皇帝、昭妃、柳贵人、谢临渊,还有疑似碰瓷的小宫女。

简直是多方势力混战现场。

她现在每天去那里,等于每天打卡高危副本。

可是换个角度想,这也未必全是坏事。

后花园往北,可能通向冷宫。

冷宫里有归墟井。

她若想找回现代的方法,就必须靠近那里。

而取雪水,刚好给了她一个正当理由。

想到这里,姜梨又觉得自己不能太丧。

天无绝人之路。

虽然这路看起来像悬崖边上的独木桥。

第二日清晨,姜梨抱着白釉瓷瓶,带着春桃一起去了后花园。

沈扶月原本只派姜梨一人。

但云枝考虑到她膝盖未好,又让春桃跟着搭把手。

姜梨对此很感动。

至少有个熟人一起,哪怕真出事,也有人帮她喊一嗓子。

清晨的后花园比昨日安静许多。

没有皇帝。

没有柳贵人。

也没有谢临渊。

姜梨终于松了口气。

梅林里积雪未化,枝头上挂着薄薄一层雪霜。风一吹,梅香混着冷意扑面而来。

春桃小心拿着小银勺,把梅枝上的雪一点点刮进瓷瓶。

姜梨则站在旁边看路。

她不敢完全沉浸在美景里。

宫里越好看的地方,越可能藏着坑。

取了小半瓶雪水后,春桃问:“够了吗?”

姜梨看了看。

“够了。娘娘说不能取多,伤梅枝。”

春桃笑道:“你如今说话越来越像云枝姐姐了。”

姜梨抱紧瓷瓶。

“这叫环境塑造人。”

“什么?”

“没什么。”

姜梨下意识往北边看去。

梅林尽头有一条小径。

那条小径很窄,两边种着荒草,尽头有一道半旧的小门。

门上落了锁,但锁上生着锈,显然很久没人走动。

奇怪的是,姜梨看见那扇门时,手腕上的半月玉坠忽然热了一下。

很轻。

却清晰。

姜梨呼吸一顿。

春桃发现她不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立刻变了。

“你看那边做什么?”

姜梨问:“那是什么地方?”

春桃压低声音:“那边不能去。”

“为什么?”

“再往北就是废宫和冷宫。听说以前关过犯错的妃嫔,后来死了不少人,就荒了。宫里人都说那边不干净。”

冷宫。

姜梨握着瓷瓶的手紧了紧。

果然。

后花园北边通向冷宫。

归墟井很可能就在那里面。

春桃见她盯着那边,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

“姜梨,你别乱来。冷宫那边真不能去。上个月有个小太监夜里喝多了误闯进去,第二日吓得发了高热,嘴里一直喊有人哭。”

姜梨心里一动。

有人哭。

和她梦里听见的一样。

她刚想再问几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笑声。

“哟,这不是昭妃娘娘身边的姜梨吗?”

姜梨心里一沉。

她转过身。

来人是柳贵人身边的小宫女。

昨日在后花园撞她的那个。

姜梨记得她叫碧珠。

碧珠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手里也拿着瓷瓶和小银勺。

看来柳贵人也派人来取梅上雪水了。

很好。

职场内卷开始了。

沈扶月昨日用雪水煮茶得了皇帝一句称赞,今日柳贵人也跟上了。

过不了几日,说不定整个后宫都开始取雪水。

再过几日,梅树都得秃。

碧珠走近,看了一眼姜梨怀里的瓷瓶,笑道:“昭妃娘娘昨日才取了雪水,今日又取。怎么,昭华宫连茶水都要靠梅树供着了?”

春桃脸色一变。

姜梨却没有急。

她抱着瓷瓶,规规矩矩道:“娘娘夜里睡得不安,太医嘱咐少饮浓茶。取些雪水回去煮茶罢了。”

碧珠笑了笑。

“是吗?我还以为昭妃娘娘昨日得了皇上一句夸,今日便舍不得这雪水了。”

这话就很难听了。

春桃忍不住道:“你怎么说话的?”

碧珠看了她一眼。

“我同姜梨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春桃脸色涨红。

姜梨轻轻按住春桃的手。

她看着碧珠,脸上露出一点茫然。

“碧珠姐姐说笑了。皇上昨日夸的是茶清冽,又不是夸奴婢。奴婢只是个取雪水的,哪里舍得不舍得?”

碧珠一噎。

姜梨继续道:“再说,后花园的梅树是宫里的,雪也是天上下的。柳贵人若喜欢,自然也能取。奴婢哪敢拦?”

这话听着谦卑。

其实是在提醒碧珠:这是宫里的东西,不是柳贵人的,更不是你一个宫女能拿来挑衅的。

碧珠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没想到姜梨看起来怯怯的,说话却滑得很。

她冷笑一声。

“你如今进了内殿,倒是会说话了。”

姜梨低头:“奴婢只是怕说错话挨罚。”

碧珠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你可得小心些。宫里会说话的人多,可活得久的,没几个。”

这话和谢临渊说过的意思差不多。

但从碧珠嘴里说出来,姜梨只觉得烦。

一个个都吓唬她。

她是现代人,不是吓大的。

虽然真的很怕。

可怕归怕,气势不能输。

姜梨抬起头,认真道:“多谢姐姐提醒。姐姐也是。”

碧珠眼神一冷。

春桃差点没忍住笑。

碧珠还想说什么,远处忽然有太监经过。

她到底不敢在后花园闹得太明显,只冷冷看了姜梨一眼,带着人去另一边取雪。

春桃拉着姜梨小声道:“你吓死我了!你怎么敢这么回她?”

姜梨抱着瓷瓶往回走。

“我说得很客气啊。”

春桃:“哪里客气了?”

姜梨一脸无辜:“我还祝她活得久呢。”

春桃愣了一下,终于没忍住笑出声。

姜梨也跟着笑了一下。

只是笑完,她心里又沉了下来。

柳贵人身边的人开始主动刁难她。

说明昨日赏梅局的影响已经出现。

在后宫里,一个小宫女被针对,不一定是因为她多重要。

也可能只是因为她站在了对的人身后。

回去的路上,姜梨再次看了一眼那道通往冷宫的小门。

玉坠已经不热了。

可她心里那种感觉越来越强。

归墟井就在那边。

她必须找机会进去。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刚被柳贵人的人刁难,若突然跑向冷宫,傻子都知道她有问题。

姜梨抱紧瓷瓶,逼自己收回视线。

先回昭华宫。

先活过今天。

等她回到昭华宫,云枝正在殿外等她。

“怎么去了这么久?”

春桃刚想说话,姜梨轻轻拉了她一下。

“回云枝姐姐,路上遇见了柳贵人身边的人,也来取雪水,耽误了一会儿。”

云枝皱眉。

“她们为难你了?”

姜梨想了想:“说了几句酸话。”

云枝看她。

“你回嘴了?”

姜梨低下头。

“回了一点。”

云枝眼皮一跳。

“你还真是不怕事。”

姜梨小声道:“奴婢怕。但她都把话说到昭妃娘娘身上了,奴婢不能完全不吭声。”

云枝沉默片刻。

“你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

姜梨乖巧道:“姐姐教得好。”

云枝被她噎了一下。

这时,内殿传来沈扶月的声音。

“让她进来。”

姜梨抱着瓷瓶进去。

沈扶月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对话。

她看着姜梨,问:“柳贵人的人说什么了?”

姜梨如实说了。

当然,她稍微修饰了一下,尽量显得自己没有太嚣张。

沈扶月听完后,轻轻笑了。

“她倒是学得快。”

姜梨知道她说的是柳贵人。

昨日皇帝喝了梅上雪水茶,今日柳贵人就派人取雪水。

这不是学得快是什么?

沈扶月看向那小半瓶雪水。

“茶就不煮了,留着吧。”

姜梨一愣。

沈扶月淡淡道:“既然柳贵人也要学,本宫便不必再用了。”

姜梨立刻明白了。

招数用一次是巧。

用两次就落了下乘。

柳贵人既然开始模仿,沈扶月再继续日日煮雪水茶,反而会显得刻意。

姜梨心里默默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宠妃。

知道什么时候进,也知道什么时候收。

沈扶月又道:“以后雪水还是照取。”

姜梨:“?”

不用煮茶还要取?

沈扶月看她一眼。

“皇上知道本宫在调养,样子总要做。”

姜梨懂了。

这就是对外人设不能崩。

她低头:“奴婢明白。”

沈扶月看着她。

“今日去后花园,可还看见别的?”

姜梨心里一紧。

她想起了那道通往冷宫的小门。

但她不能说玉坠发热。

更不能表现出自己对冷宫感兴趣。

于是她只道:“后花园北侧有道旧门,春桃说再往北便是废宫冷宫。奴婢瞧着阴冷,没敢靠近。”

沈扶月眼神微动。

“冷宫?”

姜梨点头。

沈扶月淡淡道:“那地方少去。”

姜梨立刻道:“奴婢不敢。”

沈扶月看着她,似乎想起什么。

“冷宫那边,宫里一直有些不干净的传闻。你胆子小,别自己吓自己。”

姜梨表面点头。

心里却在想。

越不让去,越有问题。

如果那里真的只是废弃宫殿,为什么每个人提起来都像避讳什么?

归墟井一定藏着秘密。

从内殿出来后,姜梨还没回住处,就在廊下撞见了翠微。

翠微端着一盆换下来的帕子,见到姜梨,立刻笑了笑。

“姜梨,你如今可是娘娘身边红人了。”

姜梨心里警觉。

翠微是疑似**。

云枝还没有动她,就是为了继续钓背后的人。

现在她主动来搭话,必然不是闲聊。

姜梨露出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什么红人,不过是多跑腿。”

翠微走近些,压低声音道:“听说娘娘近日身子好多了?皇上昨日还赏了安神丸。”

姜梨心里冷笑。

果然是来套话的。

她脸上却露出一点担忧。

“好是好些了,就是夜里还是睡不安稳。娘娘不让我们多说,怕皇上忧心。”

翠微眼睛微微一动。

“还睡不安稳?”

姜梨点头,小声道:“昨夜还醒了两回呢。云枝姐姐都急坏了。”

翠微立刻露出关切神色。

“那可得好好养着。”

姜梨叹气:“是啊。娘娘若一直这样,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跟着担心。”

翠微又问了几句,姜梨半真半假地答了。

等翠微离开后,姜梨立刻去找云枝。

云枝听完,神色冷了下来。

“她果然来问了。”

姜梨点头。

“我照之前的说法,告诉她娘娘还是睡不安稳。”

云枝看她一眼。

“你倒是机灵。”

姜梨认真道:“主要是怕死。”

云枝:“……”

她发现姜梨现在越来越坦诚。

坦诚得让人不知道该怎么接。

云枝把这事报给沈扶月。

沈扶月没有立刻动翠微,只让人继续盯。

当夜,姜梨回到宫女房时,整个人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春桃倒在床上,**腿。

“以后每天都要去后花园吗?”

姜梨有气无力地点头。

“嗯。”

春桃小声道:“其实后花园也挺好的,至少能出去走走。”

姜梨望着屋顶。

“是挺好。”

好到有柳贵人的宫女找茬。

有通往冷宫的小门。

还有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出现的谢临渊。

她现在每天都像走在一条布满坑的路上。

前面是宫斗,后面是秘密,旁边还有个阴森森的谢公公时不时冒出来。

想到谢临渊,姜梨忽然一顿。

今日后花园里,她没有看见他。

但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她。

不是柳贵人的人。

也不是皇后宫的人。

那种感觉很熟悉。

像雪夜里廊下那双带笑的眼睛。

姜梨翻了个身,闭上眼。

算了。

不想了。

想也没用。

只要她不主动招惹谢临渊,应该就没事。

应该吧。

同一时间,御前值房内。

谢临渊坐在灯下,慢慢擦着手中的一柄短刃。

小太监立在旁边,低声回话。

“公公,姜梨今日去了后花园取雪水,路上遇见了柳贵人身边的碧珠。碧珠故意刁难她,姜梨没吃亏。”

谢临渊垂着眼。

“怎么个没吃亏?”

小太监把姜梨那句“姐姐也是”学了一遍。

谢临渊指尖一顿。

随即,他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低。

小太监头垂得更低。

谢临渊把短刃收入鞘中。

“她胆子倒是比看起来大。”

小太监道:“可她平日瞧着很怕事。”

谢临渊淡淡道:“怕事和无用,是两回事。”

他想起后花园里,姜梨抱着瓷瓶跪在雪地里,明明脸色都白了,却还能顺着皇帝的话把沈扶月抬上去。

又想起她低声说“奴婢只是不想死”。

谢临渊唇角笑意淡了些。

不想死的人,他见得多了。

可像她这样一边怕得要命,一边还能伸爪子挠人的,倒少见。

小太监又道:“还有一事。姜梨今日在后花园北侧那道旧门前停了一会儿。”

谢临渊眼神终于动了。

“旧门?”

“是。再往北便是冷宫废院。”

谢临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她去那边做什么?”

“没进去,只看了一会儿,被身边宫女拉走了。”

谢临渊沉默片刻。

灯火映着他的眉眼,冷得像雪下的刀锋。

冷宫。

归墟井。

那个地方,已经很久没人敢提了。

谢临渊忽然笑了一声。

“盯着她。”

小太监低头。

“是。”

谢临渊抬眸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宫墙重重。

他低声道:“姜梨,你到底想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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