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里走，穿过大堂，穿过走廊，停在靠茅厕的角落里。
这儿清净。
他说完转身要走。
我按住他肩膀。
楼上没座。
楼上是灵修专区。
他的笑容彻底没了，眼睛看着我的手。
那把刀不错。
我松开他肩膀，从背上解下包袱，搁在桌上。
包袱皮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铁砧板。
巴掌大，两指厚，是我用边角料锻的。
我把它放在桌上。
桌面应声裂开。
裂纹从砧板下蔓延出去，一直延伸到桌腿，延伸到地板，停在店小二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那道裂纹，咽了口唾沫。
楼上请。
二楼确实清净。
靠栏杆的位置能看到一楼大堂的全貌，也能看到街对面的衙门偏门。
我坐下点了壶茶，目光落在偏门上。
一个穿官服的男人正站在偏门边，往门框上挂驱蚊符。
符纸叠得整整齐齐，四角对折，压痕笔直，挂上去之后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右边那张往下挪了半寸。
左右对称了，他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进了衙门。
我把茶碗端到嘴边，没喝。
靠栏杆的另一边，坐了个人。
是个女人。
穿青布衫，梳单螺髻，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把琵琶。
她没看我，在看街对面那排吃血糕的人。
手指拨过琵琶弦，发出一声轻响。
弦音落下去的瞬间，空气里聚起一群蚊子。
蚊子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绕着她指尖旋转，越聚越多，形成一个手掌大的蚊旋。
然后她漫不经心地拨了第二根弦。
蚊旋炸开。
每一只蚊子都被震成完整的**，落在她面前的桌上，排列成梅花形。
她抬起头，朝我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她的手指还按在弦上。
我看到她拇指上缠着一条青布，布边露出银针的针尾。
她移开视线，继续拨弦。
店小二上茶的时候，我问他刚才弹琵琶的是什么人。
雪灵宗的顾医师。
他给我倒茶，声音低得像怕被弦听见。
专给灵修看病的，一个月来聚灵楼弹一次琵琶，说是散心。
散什么心。
他看了看四周，把茶壶搁下，嘴唇几乎不动。
散蚊子的心。
北境的蚊子怕她的琵琶。
我不怕。
店小二愣了一下，看了看我的手。
你弹什么。
我拿起铁砧板，搁在桌上。
弹铁。
3
天黑之后，我从聚灵楼出来，拐进县城东边的暗巷。
巷子里没有灯，月光被两边的屋檐切成细条，照在地上像刀痕。
我走到巷子中间，停下。
前面堵了三个人，后面堵了两个。
都穿着雪白长袍，领口绣雪花纹。
五个人站成扇形，把我围在巷子中间。
一个领头的抬起右手。
袖口里飞出蚊子。
不是茶棚里的三只，是三十只。
暗红的蚊群在月光下聚成一团，翅膀震动的声音叠加起来，像铁锤敲在砧板上。
它们冲下来的速度比茶棚那三只快。
我拔出残刀，挥出去。
刀锋划过三只蚊子，切开它们的翅膀，**落在地上。
剩下的二十七只钻进我的领口、袖口、裤腿。
它们在皮肤上游走，口器刺进去的瞬间像被烧红的**。
我数着。
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十七的时候，左臂已经肿了一圈。
数到三十七的时候，我的眼睛开始看不清东西。
那群蚊子还在往我身上爬。
我用残刀撑着地，没跪下。
领头的雪灵宗弟子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没灵体的还敢管雪灵宗的闲事。
他伸手捏住我下巴，把我的脸抬起来。
你想怎么死。
我把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他脸上。
他不闪。
唾沫沾在他的左眼下方，他用拇指擦掉，放在嘴边舔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对身后的四个弟子挥了挥手。
杀了吧。
蚊子群从五个人的袖口同时飞出。
这次不止三十只，是几百只。
它们在巷子上空聚成一片暗红的云，遮住了月光。
然后从高处落下来。
琵琶声响起来。
不是从巷子口，是从头顶。
那个穿青布衫的女人站在屋檐上，抱着一把琵琶。
她拨弦的动作很轻，像在拨水面上的浮萍。
但每一次弦响，就有一片蚊子从空中落下来。
不是碎。
是完整的**。
每一只蚊子的**都完好无损，翅膀、六足、口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