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粉丝暴涨------------------------------------------“念君安的玄学小屋”直播间在第三天傍晚准时亮起。。。来了来了来了她来了！！！主播你昨天为什么那么早下播！！！我等了一天一夜！！！昨天那位水友后来怎么样了！！！安全了吗！！浴缸里的黑莲到底是什么！！三分钟我要知道全部答案不然我就闹了楼**闹什么，你是***小朋友吗有一说一，主播你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吗？微博上有人开始扒你了，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那行出现在墙上又凭空消失的字，折腾得她半夜爬起来开了三次大灯检查每面墙。。。——毕竟下个月的房租还指着这份收入。“家人们晚上好。”苏念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一个一个来，你们这么多问题我回答不过来。”
她简单说明了一下“深夜怕鬼”现在的情况：人暂时安全，已经被她劝去外地亲戚家住一段时间。那套房子暂时不能回，她还在找解决办法。
弹幕：
所以那黑莲到底是什么？？
我昨晚去查了百度，黑莲花在民间信仰里代表什么？答案是——查不到。
查不到才是问题的关键吧喂
苏念没有回答关于黑莲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先不管那些了，今天是固定节目，连麦算卦。老规矩，免费三个名额，剩下的看打赏排队。”
弹幕瞬间被带偏，开始疯狂刷礼物抢名额。
苏念连接了几个单子。
第一个是个大学女生，想算考研能不能上岸。苏念看了看她的八字和她所在学校的气场，给了个“能，但你要克服拖延症”的结论。女生感动得连声说谢谢，转头就在弹幕里说“主播说中了，我确实有拖延症”。
弹幕：这还用算命看出来吗？当代年轻人谁没有拖延症？
第二个是个中年男人，问事业转型该选哪个方向。苏念帮他排了盘，建议往南发展，避开金属行业。男人说巧了，他正要开一家木质工艺品店。
弹幕：我越来越觉得主播是有真本事的了
前面刚说你就能下结论了？？
耐心看不行吗，急什么
第三个连麦的是个年轻女孩，ID叫“布丁不甜”。
她一打开摄像头，苏念就愣了一下。
这个女孩的脸色非常不好。
不是生病的那种不好，而是印堂发黑、眉眼之间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普通人看不太出来，但在苏念眼里，那层灰气已经浓郁到几乎要遮住她整张脸了。
“水友好，”苏念的声音不自觉地严肃了几分，“你想算什么？”
“布丁不甜”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苏念看来非常勉强：“主播你好，我想算姻缘。我男朋友最近……嗯……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他老是半夜出门，问他去哪也不说。回来以后身上的味道也变了，以前是洗衣液的味道，现在……说不上来，有点腥。”
弹幕开始躁动：
**了！
绝对是**了姐妹
半夜出门不说去哪，洗洗睡吧换下一个
这不是算命问题这是情感问题啊妹妹
苏念没有理会弹幕的猜测，而是盯着女孩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她看见的，和弹幕猜测的，完全是两回事。
这个女孩脸上那团灰气，不是普通的运势低迷。
那是一种被什么东西长期侵蚀的痕迹。
就像是某种不属于活人的东西，已经在她的生活里存在了很长一段时间，一点一点地把她身上的生气抽走。
“水友，”苏念斟酌着用词，“你男朋友身上，除了味道变了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异常？比如说……体温？”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忽然变了。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他最近确实……身上特别凉。我以为是天冷的缘故，但是他躺过的地方，被窝都是冰的。”
弹幕：
？？？？？
等一**温凉是什么概念
死人……才凉吧
我起鸡皮疙瘩了家人们
不是，你们冷静一下，也可能只是贫血？体寒？？？
苏念点了点头，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水友，我跟你说件事，你先不要害怕。”
“你、你说……”
“你男朋友可能早就不是你男朋友了。”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爆炸。
？？？？？？？？？？？？
什么叫不是你男朋友了？？？
翻译：她男朋友被什么东西给占了
等一下等一下这是直播不是电视剧啊我脑子转不过来了
我就说主播每次连麦都能连到鬼，她是有什么吸鬼体质吗
“布丁不甜”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
“主播、你、你别吓我……”
苏念连忙放缓语气：“我没有吓你，我只是提醒你。你今晚回去以后，不要直接和他摊牌。你可以试探一下——在门口放一把剪刀，刀刃朝外。如果他进门的时候被绊了一下，或者脸色有变化，你就能确定了。”
“确、确定什么？”
“确定他不是人。”
苏念把话说得很直白。
她知道这种事情拐弯抹角没有意义。
但她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因为她在“布丁不甜”脸上的灰气里，看到了一个她熟悉的形状。
那层灰气在女孩的眉心中间一点一点凝聚，隐隐约约地形成一朵花的轮廓。
一朵黑莲。
和“深夜怕鬼”浴缸里漂着的那朵一模一样的黑莲。
这不对劲。
两件事发生的时间太近了。
替身煞、黑莲、被不是人的男朋友缠住的女孩——这些都发生在同一周、同一座城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幕后操纵一切。而她苏念，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向旋涡中心。
但她不能把这些告诉观众。
她只能继续直播，继续算命，继续假装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玄学UP主。
“水友，”她对“布丁不甜”说，“你今天回去以后，先在门**我说的那个测试。如果测试有反应，你明天再来找我。如果没有——那就当我胡说八道，我给你赔罪。”
“布丁不甜”明显被吓得不轻，连声说好，然后匆匆挂断了连麦。
弹幕还在紧张地讨论：
所以到底是真的还是剧本？
我觉得是真的，那女孩最后的表情不像演的
有一说一，主播虽然说话毒了点，但每次说的都能对上
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主播连麦的人这么多都见鬼？鬼也住在这座城市吗？
苏念看到最后那条弹幕，心里苦笑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也想问。
为什么她的直播间里，总能遇到这种事？
是因为通灵体质让她容易吸引同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看了一眼私信箱——除了粉丝的求助和感谢之外，那个ID“无咎”的头像一直静静地躺在消息列表里。
他今天没有发消息。
但苏念注意到，他一直在直播间里挂着。
在线观众名单最上方，那个带着官方认证的金色标志，从她开播就亮着，到现在已经快三个小时了。他也不发言，也不刷礼物，就这么安静地待在她的直播间里，像一个沉默的观众。
苏念收回视线，继续今天的直播。
接下来她接了几个比较正常的单子——算**运势、算搬家吉凶、帮粉丝的猫取名字。总算没有再遇到什么魑魅魍魉，弹幕也渐渐从紧张中缓过来，重新开始嘻嘻哈哈。
直播结束的时候，在线人数依然维持在十万以上。
苏念关掉镜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她打开了私信箱。
“布丁不甜”发来了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就是她在直播中途。
主播，我做了你让我做的测试。
我把剪刀放在门口了。
他刚才回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确实绊了一下。
然后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主播，我认识他三年了。三年里我从没见他那样笑过。那不是他的笑。
最后一条消息是两分钟前发的，只有一行字：
他问我：谁让你放的剪刀？**
苏念读完这条消息，后背一阵发凉。
她立刻打字回复：你现在在哪？不要和他单独待在同一个房间里。去找个人多的地方。
对方没有回复。
消息发出去就石沉大海。
苏念等了十分钟，又开始等。二十分钟过去了，“布丁不甜”那条私信头像旁边的在线标志，忽然暗了下去。
她下线了。
苏念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
然后她打开微信，找到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
“不渡老人”。
这是她外婆临终前给她留的名字。外婆说，如果有一天遇到了她搞不定的事，就打这个电话。这个人或许能帮她。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苏念以为不会有人接。最后，那头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谁？”
苏念握紧了手机：“**，我是苏念。我外婆是林素问。她走之前让我有事找您。”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不渡老人忽然说：“你最近是不是看到黑莲了？”
苏念的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您怎么知道？”
“因为你外婆三十年前也看到过。”老人的声音从电波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她看到黑莲之后不到一年就走了。”
苏念耳朵里的血哗哗地在响。
她外婆走得确实很早。***岁，按现在的标准根本不算老。走的理由是心脏问题。现在，这个从来没见过的老人告诉她，那可能和什么黑莲有关？
“什么意思？”苏念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外婆是——”
“有人来了。不能再多说了。”不渡老人打断她，语气忽然变得急促，“记住四句话：莲开两朵，一善一恶。你看到黑莲，说明白莲也不远了。当两朵莲花同时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要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你到时候会知道的。”
电话挂断了。
苏念再打过去，那头已经关机，只有忙音回荡在她耳边。
她放下手机，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窗外夜已经很深了。这座城市的夜永远不是真正的黑，霓虹灯和路灯把天空染成一种浑浊的暗红。
她脑子里反复转着不渡老人的话。
莲开两朵。一善一恶。
黑莲。白莲。
选择。
什么选择？
谁能告诉她，到底是什么选择？
手机忽然又响了一声。
苏念低头看去。
直播间**的私信箱弹出了新的消息。
两条。
第一条来自于“布丁不甜”，账号依然显示离线，但消息却正常发送了过来，内容只有一句话：
你不是她。你是谁？
苏念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进来。
来自秦无咎。
只有一行字：
明天下午三点。茶馆。你想知道的，我都能给你答案。——包括今晚和你通电话的人，为什么话只说一半。
苏念盯着这两条消息，瞳孔越缩越紧。
秦无咎连不渡老人给她打电话这件事都知道？
他到底是什么人？
窗外夜风忽起，吹得窗帘猛地向内扬起。
苏念的余光捕捉到一个影子。她抬起头——
对面那栋楼的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是一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长发遮住了脸，身形削瘦，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架。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朝着苏念的窗。
苏念看不太清对方的五官，但有一种奇异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女人在笑。
对着她笑。
下一秒，那个女人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凭空蒸发了。
苏念站在原地，窗帘被风卷起又落下，挡住了她的视线。等窗帘重新垂下来的时候，对面的天台已经空空荡荡。
手机屏幕上，秦无咎的头像还亮着。
苏念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咔嗒”一声，像是某块拼图错了位又被重新按了回去。
她想起了今天直播时“布丁不甜”脸色的那团灰气。
想起了“深夜怕鬼”浴缸里的那朵黑莲。
想起了昨晚那行在墙上凭空出现的字——姐姐，接我。
想起了外婆的早逝。
想起了不渡老人那句“你要做一个选择”。
然后她又想起了那个穿黑色长裙的身影，站在空无一人的天台上，长发被夜风吹散。
所有的事情像珠子一样被一根隐形的线串了起来。
“莲生。”
这个名字忽然从她嘴里轻轻滑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说出这两个字。她不认识什么叫莲生的人，从来没有见过，从来没有听过。但就在这一瞬间，这个名字自然得像是她嘴巴本来就知道一样。
她低头给秦无咎回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今晚和我通电话的人把话只说了一半？
对方秒回。
因为三十年前你外婆打电话的时候，我师父也在旁边。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
三十年前？
她外婆去世的时候，秦无咎才多大？
他到底多老了？
不对——
他到底活了多少年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无咎：明天下午三点。不要迟到。有人会想要在你去见我之前先找到你。别让她找到。
苏念没有问他这个“她”是谁。
她已经知道了。
“她”现在就在她附近的某处——在对面的天台，在街角的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在这座城市深夜的任何一处阴影里。
莲生。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平静了二十四年的人生，激起的涟漪正在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
苏念关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从抽屉里翻出了外婆留下来的那本旧笔记。
封皮用牛皮纸包着，边角都磨白了。扉页上有一行外婆的钢笔字，字迹已经褪色了。
苏念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念念，如果你能看到这句话，说明莲花已经开了。”
苏念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她忽然很想她外婆。
这感觉没有来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涌过来的潮水。她想问她——你当年为什么要瞒着我？你说莲花开了，是什么开了？是好的，还是坏的？
没有人回答。
房间里只有挂钟在墙壁上走动的声音，和外面永远不夜的霓虹灯光，在窗帘缝隙里明灭。
桌上的手机又亮了一下。
秦无咎发来了明天的地址：A大南门对面，渡口茶馆。
地址下面还跟了一句话：
来之前随身带一把米。放在右手口袋。进茶馆之前不要说任何人的名字。她可能在听。
苏念握着手机，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闭上眼睛。
明天下午三点。
一切可能都要从那一刻开始变了。
那些她不知道自己一直知道的东西，那些被她遗忘在某个角落的真相——都会随着那扇茶馆的门被推开，一起扑面而来。
第五天。
也是她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