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又看向旁边的黄子澄和齐泰。”两位大人，将来陛下百年之后，就算太孙不想动那些藩王，两位大人就不会上折子提议削藩吗？”，冲着苏谯喊。”苏大人，你，你这人怎么凭空污蔑人！皇爷爷，孙儿绝对没有削藩的心思啊！”，继续说。”没错，太孙殿下现在是没有削藩的念头，可殿下您的儿子呢？您儿子的儿子呢？这些人对陛下来说都是血脉至亲。但殿下想过没有，传到第五代，连五服都出了，嘴上说是亲戚，心里还能当亲戚吗？到那时候，大明的九大塞王照样手握重兵，守在九边，您觉得 ** 能睡得着觉？”。”放肆！再怎么着那也是皇家骨肉，怎么能断了亲情？！”。。”那陛下**以后，怎么没给句容朱家的人封官加爵？据臣所知，句容朱家还有两百多号皇亲，敢问陛下为什么不封赏？”。。？，朱家巷那帮“皇亲”老皇帝压根没认过。，咬牙说道：“那些都算不上正经亲戚，咱封他们干什么？”：“从大明德祖玄皇帝到现在，不过一百五十来年，才传了五代人。”
“陛下觉得，咱大明朝连一百五十年的国运、五代天子都撑不过去？”
狂妄。
在座所有人都这么想。
朱**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百五十年。
老朱比谁都清楚自家族谱。
才一百五十年。
别说后面的皇帝，老朱自己还当那些姓朱的是亲戚？
压根不是。
在老朱眼里，那些人顶多算几个“勉强沾点边”的亲戚。
就连他自己的亲兄弟，也不过封了个郡王。
再过个四五辈儿，大明的后世皇帝，还能把那九大塞王当亲戚？
到那时候，算个屁的亲戚。
不削藩，早晚要杀个你死我活。
苏谯自己站起来说：“所以臣觉得，根本不用等到五六代以后的皇帝。陛下一旦驾崩，就算太孙殿下本来没想削藩，也一定会有人逼着他动手。”
这话一出口，茹太素吓得腿都软了。
连站在远处看热闹的汤和也坐不住了。”你给我闭嘴！驾……那话是你这种小子能说的？”
汤和拼命给苏谯使眼色，让他赶紧退下。
汤和心里清楚，这几年老朱杀的人太多了。
朝里的大臣，都快被老朱杀断茬儿了。
汤和看出苏谯是块料，想保他一命。
可苏谯就像没看见汤和的暗示，一个人站在那儿不吭声。
朱**硬压着火气，咬着牙问：“为什么？”
苏谯看着朱**的表情，愣了一下。
老朱挺能忍啊。
这都不砍我？
苏谯抬起头，盯着朱**问：“九大塞王不光要九边供养，还得从内地调粮草，他们的兵权比兵部还大。请问齐大人、黄大人，你们能忍藩王这么干吗？”
“请问在座的各位大人，能看着藩王的权力压过**？”
“现在陛下还在，九大塞王都是陛下的儿子，自然不敢违抗父命。”
“等皇上驾崩了，连即位的新君都得管九大塞王叫一声叔伯，到时候朝堂上还有谁管得住北境那帮人？”
大殿里静得吓人。
这种话，朱重八根本不用听大臣怎么答。
别说朱允炆了。
他这个开国皇帝还坐在这儿呢，胡惟庸都敢在背后搞鬼。
要是自己真走了，那帮文臣还能让皇子们安安稳稳掌权？
苏谯深吸一口气，盯着朱**的眼神已经变了。
真正让老朱吃惊的，不光是这些话本身。
他最震惊的是——苏谯这张嘴，已经把****全给得罪光了。
张口闭口就是“驾崩”，朱允炆也被他说成废物点心。
最后还补了一刀，说大臣们绝不可能坐视藩王掌权。
这小子是不是活腻了？
但这个念头只在老朱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他否了。
恰恰相反。
这种人，才最容易被人看上。
因为他不会拉帮结派。
他只认皇上！
哪怕用不着了，皇帝只要使个眼色，自然有大把人扑上去把他往死里整。
甚至连脏了名声这种事，皇帝都不用操心。
想到这儿，朱**看苏谯的眼神，已经开始带着欣赏了。
苏谯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什么情况？
你老朱该不会好这口吧？
这眼神也太吓人了！
苏谯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咬咬牙，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开口问：
“诸位觉得这就到头了？”
“还早着呢！”
“皇上，咱们再往远了说。”
“就算太孙没想过削藩，大臣们也没有劝他削藩。”
“那我问一句——皇上，就算天家不生疑心，那帮藩王们，难道就不会自己起疑吗？”
“到了那时候，藩王每次**，都会觉得太孙要拿他们开刀。”
“宗室里头但凡碰个面，都是剑拔弩张。”
“这就是皇上想要的兄弟情义？”
“皇上得明白，只有没有威胁、没有利益冲突，再加上有共同好处，才能谈得上情义！”
“一旦牵扯上利益，那就只能是你死我活！”
“而皇上坐着的那把龙椅，就是大明藩王和太孙之间，最大的那块利益！”
“所以哪怕太孙压根没想过削藩，天下藩王也一定会生出反心！”
“而藩王一旦有了反心，就会反过来逼着太孙动手削藩！”
朱**整个人都被苏谯的气势镇住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心里头忍不住喊了一声：
“说得好！”
苏谯这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没毛病。
唯一的槽点就是。
他讲的是老朱家自个儿的事。
这要是隔壁哪个番邦小国的破事，老朱指定搬个小板凳从头乐到尾。
……
十二，蓝玉非死不可。
过了好半天。
朱**才慢慢缓过神来。
硬生生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
盯着苏谯问：“行，那咱就当你说的削藩是真事，那咱大明的那些藩王，凭什么乖乖把兵权交出来，老老实实回京城当个闲散王爷？”
这话一落地。
苏谯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黄子澄几个人立马冲上前呵斥：“苏谯！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敢对陛下不敬？”
朱**咬着牙说：“让他接着说！”
黄子澄嘴角抽了抽，一脸懵逼地看着朱**。
这**还是平时那个老朱吗？
这小子怕不是给陛下灌了什么 ** 汤？！
苏谯无奈地看着朱**问：“陛下，这话……您自个儿信吗？”
“先不说太孙殿下想不想让各位藩王当太平王爷。”
“就说那些藩王自己，他们愿意当个闲人吗？”
“战场上拼杀的将军，要不是被打败了，哪有主动下马投降的道理！”
朱**冷冷地盯着苏谯。”照你这么说，咱的儿子跟咱的孙子非得打一仗，大明江山要完蛋了？”
看得出来，苏谯的话已经捅到老朱的肺管子了。
而且从那些密报来看。
大明之后又传了十代人。
显然这场仗根本没伤到大明的根基！
就在朱**起了杀心的时候。
苏谯反而彻底绷不住了。”陛下此言差矣。”
“臣现在就能断定，这一仗不但打得快，而且根本伤不到大明的根本！”
这话一出，朱**眼睛瞬间瞪得跟铜铃一样。
不敢相信地问：“这话怎么说！你快说！”
朱**这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谯也不含糊，直接怼了回去：“陛下，一个胡惟庸案，我大明淮西二十四将就有十几个被牵连。”
“臣听说凉国公蓝玉现在也在家等着问罪。”
“要是蓝玉的案子发了，陛下别忘了，我大明第二代战将，十有 ** 都是凉国公手底下出来的。”
“要是凉国公倒了，我大明哪里还有能打仗的将军！”
“到时候燕王要是起兵，陛下觉得朝中谁能挡得住燕王？”
“曹国公？还是魏国公？”
苏谯一句话砸下来。
朱**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 ** 太多，这锅甩不掉。
燕王朱棣能打，他比谁都清楚。
尤其是蓝玉的兵权一收，放眼朝堂，能稳住不败的，也就一个耿炳文。
其他人？一个能挡住朱棣的都没有。
可问题是，苏谯这崽子，一眼就把他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
朱**就像被人踩住尾巴的老猫，腾地站起来，脸都涨红了。”蓝玉就在家里待着，咱啥时候说要治他的罪？！”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朱**这么一炸毛，苏谯反倒乐了。
他根本不怕，趁热打铁，又补了一刀。”因为蓝玉非死不可！”
“懿文太子一走，凉国公就注定活不长！”
朱**愣在原地。
苏谯越说越来劲儿。”就算虞怀王还活着，蓝玉也得死！”
“因为蓝玉是懿文太子的刀！”
“虞怀王要是还在，凉国公就是太孙的舅公！”
“他再立这种战功，和董卓、霍光有什么区别？！”
“董卓不就是献帝的舅公吗？”
“陛下，您能容忍大明出个霍光，出个董卓吗？”
苏谯这番话，在奉天门下回荡。
朱**一**瘫回龙椅上。
苏谯不说，他压根没往这处想。
要是朱雄英活到今天，老朱照样会对蓝玉动杀心。
原因很简单。
蓝玉是他留给朱标的将。
只能让朱标来使。
朱标不在了，蓝玉就得跟着一块走！
“虞怀王都这样，更何况现在的太孙？”
“陛下要是把蓝玉留下来。”
“等太孙**，第一件事恐怕不是削藩。”
“得先把燕王叫**，把蓝玉的兵权卸了！”
“陛下之所以传不了位给太孙。”
“说到底是陛下岁数大了，太孙还太小。”
“陛下没时间给太孙攒出一套自己的班底了！”
话一说完，朱**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黄子澄和齐泰。
再想想刚才朱允炆那拙劣的演戏。
要不是一开始戴着“滤镜”，根本骗不过老朱。
更骗不了他那几个儿子。
最关键的是。
你们合伙糊弄人，倒也罢了。
可你们俩出的什么馊主意？
教着咱的允炆来骗咱！
咱迟早得走。
等咱走了。
咱允炆难不成还要拿这套本事去糊弄天下人？
黄子澄和齐泰。
既压不住蓝玉。
更挡不住朱棣！
朱**越想越觉得憋屈。
眼前这俩人算什么东西？跟自己当年给朱标留下的那套班子，根本没法比。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头泛起一阵悲凉。
黄子澄却急了，瞪着苏谯追问：“苏谯！你空口无凭，凭什么说燕王一定会 ** ？”
苏谯当场就怼了回去：“晋王身子骨弱，不管从哪方面看，他都掀不起什么风浪。”
“晋王往后排，自然就轮到燕王了。”
“要是黄大人、齐大人，还有太孙殿下，先从燕王下手削藩，那不是明摆着逼他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