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底------------------------------------------，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态，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负在身后，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时遇上了一群不识相的野狗。，嗤笑一声：“哪来的小白脸？别多管闲事，把你那张脸打花了不值当。”，语气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疑惑：“法华寺后院是清净地，几位在这里绑人，不怕菩萨怪罪？少废话！”劫匪一挥棍棒，“打！”。萧衍侧身，棍子擦着他的肩头落空，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雪沫。他左手探出，抓住棍头，轻轻一拧。骨裂声清晰可闻，劫匪惨叫着松手，虎口崩裂，血珠子甩在雪地上。，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那人跪倒在地，抱着腿嚎叫。，其中两个转身就跑——但**时发现墙外有人。顾七不知何时已绕到院墙外，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个劫匪吓得腿软，被顾七一手一个拎了进来，扔在地上。，也就是为首的刘麻子，僵在原地，看看萧衍，又看看顾七，终于明白自己踩进了谁的局。，收刀入袖，转身看向沈云昭。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你的人？”他问。：“顾家暗卫。”。顾家暗卫的名头他听过——京城顾氏三代经营的耳目网，令牌传给了沈云昭的母亲。现在，这块令牌在这个十四岁的少女手里。“你早知道这里有劫匪？知道。”沈云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所以我来了。”
萧衍的目光微微一凝。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确：她知道这里有劫匪，也知道他在这里。她是故意的。
“你今天来法华寺，是为了见我。”这不是疑问句。
沈云昭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萧衍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之前懒洋洋的笑不一样——多了几分认真，多了几分兴味，像一只猫终于发现了值得追的老鼠。
“有意思。”他低头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劫匪，又看了看院墙外被顾七制伏的两个，“你既然带了暗卫，这些人根本伤不到你。你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是。”沈云昭说，“我不需要你救。”
“那你为什么要跑进后院？”
“因为我想让你看见我。”
这句话坦荡得不像一个闺阁女子该说的话。萧衍怔了一瞬，随即明白她的意思——不是男女之情的“看见”，而是棋手对棋手的“看见”。
“你想让我看见什么？”他问。
“看见我有暗卫，有铺子，有消息，有胆量。”沈云昭说，“看见我不是来找你哭诉的可怜虫，而是可以跟你做交易的人。”
萧衍沉默了。他看着面前这个少女——额角的血已经凝固，素白衣裙上沾满泥点和血迹，但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簇火。她不是来求他庇护的，她是来谈生意的。
“你才十七岁。”他说。
“我母亲死了七天，继母雇劫匪要毁我清白，堂兄寄人篱下苦读圣贤书，庶妹的命运捏在别人手里。”沈云昭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十七岁也好，四十岁也好，该扛的事不会因为你年纪小就不来找你。”
萧衍看着她，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张名帖，递过去：“拿着。”
名帖是素白的，上面只写着一个字：衍。
沈云昭接过名帖，低头看了一眼，收进袖中。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在法华寺？禅房里那个人是谁？”萧衍问。
“殿下不想说的事，我问了也是白问。殿下想让我知道的事，不用问我也会知道。”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后院有人，殿下还是先把人藏好，再来管我的闲事。”
萧衍的眼神彻底变了。那层懒洋洋的面具裂开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真实的、锐利的目光。他盯着沈云昭看了两秒，忽然说了一句题外话：
“你那个暗卫，功夫不错。顾家培养的？”
“嗯。”
“借我用用？”
“不借。”沈云昭答得干脆，“但我可以跟你共享消息。顾家的耳目，北到边关，南到苏杭，你有需要查的人、需要盯的事，我可以帮你。”
“条件呢？”
沈云昭看着他，一字一句：“保我堂兄翰如中举，保我庶妹如意不被继母随意许人。”
萧衍沉吟了片刻：“你堂兄的科举，**不上手。但你继母那边，我可以替你放句话——沈家庶女，七皇子府罩着。看谁敢动。”
沈云昭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她敛衽一礼：“多谢殿下。”
萧衍摆了摆手，转身看了一眼被顾七制伏的两个劫匪，又看了一眼地上断腿断手的倒霉蛋：“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刘麻子交给殿下，殿下有用处。”沈云昭说，“剩下的，我的暗卫会送去县衙，连同刘三的供词一起。王氏暂时动不了，但这些人的口供，足够让她安分几个月。”
萧衍点了点头，忽然说：“沈云昭，你今天跑到后院来找我，不是巧合吧？”
沈云昭没有回答。她转过身，朝大雄宝殿走去。
身后传来萧衍低低的笑声。
她穿过回廊，走进大雄宝殿。殿内香烟缭绕，佛像低眉。她跪在佛前，从袖中掏出那五十两银子，递给知客僧。
“四盏长明灯。”
“一盏为我母亲顾氏，一盏为我庶妹沈如意，一盏为我堂兄沈翰如——”
她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殿外的方向，说：“一盏为衍。”
知客僧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去取了灯。
沈云昭跪在**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她没有许愿，只是默念：
萧衍，你看见我了。接下来，该我让你看清，我值不值得你押注。
殿外传来脚步声。萧衍走了进来，在她身后三尺的地方站定。他看着佛前的四盏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她旁边的**上，跪了下来。
“四盏？你自己呢？”
沈云昭睁开眼，看着跳动的火苗：“我不需要。我活着，就是自己的灯。”
萧衍侧头看着她。烛光将她的侧脸映得温暖而柔和，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不是暗淡，而是她自己就是光源。
“沈云昭，”他说，“你这个人，胆子大得吓人。”
沈云昭没有接话。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走出大殿。
山门外，马车已经不在了。顾七牵来一辆青帷小车，停在台阶下。沈云昭刚要上车，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她从袖中摸出那个油纸包——饭团
萧衍走到她身边，从车厢暗格里拿出一个油纸包，递给她：“路上买的，趁热吃。”
沈云昭接过油纸包，打开一角——是两个红豆馅的饭团，还温热。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豆饭团？”
萧衍已经上了马，拉紧缰绳，头也不回地说：“猜的。”
马蹄声远去。沈云昭站在山门下，手里捧着饭团，站了很久。
然后她低头，咬了一口。
甜的。
她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真真切切的、被什么东西触动的笑。
她转身登上马车，对顾七说：“回府。”
车轮碾过积雪，吱呀作响。沈云昭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王氏的账，从今天开始，一笔一笔算。
而萧衍这条线，已经搭上了。
她摸了摸袖中那张名帖，嘴角微微上扬。
开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