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有不舒服呀。"
我抢在他之前开口："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让他在家歇一天。"
徐正衡点了点头："行，那你在家照顾他，我带咱妈去医院。"
婆婆也笑着说："辛苦你了，晚晚。"
语气自然。
表情正常。
正常到让我找不出任何毛病。
但正是这种正常，让我后背一阵阵发凉。

徐正衡扶着婆婆出了门。
我锁上门，拉好窗帘，把安逸按在客厅沙发上。
"妈妈今天陪你在家，哪儿都不去。"
安逸高兴地拍了拍手："那妈妈陪我搭积木！"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把积木一块一块垒起来，嘴里念叨着要盖一座大城堡。
他笑的时候露出两颗刚换的门牙，豁了个**。
上一世，他从水里被捞上来的时候，这张小脸苍白得看不出血色。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妈妈你别动，我搭歪了。"他嘟着嘴。
我忍着嗓子里的酸，把手收回来。
这一世，无论如何，我不能再让他出事。
吃过早饭，安逸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我收拾碗筷的时候，一直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
电视里放的是他最喜欢的机器人。
他跟着唱片头曲。
声音稚嫩、快乐、毫无防备。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星辰***，王老师。
我的手抖了一下。
"安逸妈妈，安逸小朋友今天怎么没来呀？是身体不舒服吗？"
跟上一世一字不差。
连语调都像是复刻出来的。
我端着碗往客厅走，一边回答："不好意思王老师，安逸今天有点不舒服，我正想跟你请……"
话到一半，我停住了。
沙发上空了。
动画片还在放，积木散了一地。
安逸不见了。
碗从我手里滑下去，碎了一地。
"安逸！"
我冲进卧室。没有。
冲进卫生间。没有。
阳台，储物间，床底下，衣柜里。
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他可能藏起来玩的地方。
全部翻遍了。
整个房子空得只剩我自己的回声。
大门还锁着。
窗户关着。
一个五岁的孩子，就这么从一间密闭的屋子里凭空消失了。
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恐惧把我整个人淹没了。
我拨了报警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三次才按对数字。
"我儿子不见了……他刚刚还在家里……求你们快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像是别人的。
二十分钟后，**来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在小区北面的景观湖里，打捞上了安逸的**。

我跑到湖边的时候，腿已经软得几乎撑不住了。
两个打捞人员抬着一个小小的身体从水边上来。
衣服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手垂在身体两侧。
是安逸今天早上穿的那件蓝色卫衣，胸口印着他最喜欢的机器人。
我扑过去，把他抢过来抱在怀里。
冰的。
整个人像是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安逸，你看看妈妈。"
他不动。
"你看妈妈一眼，妈妈求你了。"
他不动。
我抱着他，坐在地上，用自己的体温去捂他。
可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小小的手搭在我胳膊上，指尖是青灰色的。
五分钟前，这双手还在搭积木。
五分钟前，他还在唱机器人的歌。
我嗓子里堵着一口气，怎么哭都哭不出声。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了安逸。
"这不是徐家的小安安吗？那个特别有礼貌的小男孩？"
"好好的怎么跑到湖里去了？这湖不是有围栏吗？"
"太可怜了，才这么大点的孩子。"
我听着他们说话，可所有声音都像隔了一层水。
直到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走到我面前，手里举着一个平板。
"我们调取了景观湖周围的监控。"
他把屏幕转向我。
画面里，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沿着湖边的小路走过来。
女人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那是我今天早上的穿着。
画面里的"我"把安逸带到湖边，蹲下来跟他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