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揪住那块衣角，哀求。

“殿下，带奴婢走……”那身影蹲下，看着我凄惨的脸，竟露出几分明快的笑意。

“姐姐不知道吗？

你趋炎附势，见利忘义，殿下早就厌了你。”

“好在他身边还有我这样的忠仆。”

“姐姐放心，你做得到的，我也做得到，还会比你做得更好。”

“我会替代你，好好照顾殿下。”

宫墙重重。

我像一只被扔在泥地的死狗，拖着一身血迹往宫女所爬去。

离王府，殿下被关进幽深的院落，再见不得天日。

我们似乎比前世还要凄惨。

午夜梦回，我总能梦见殿下上一世窝在我的怀里痛哭。

索命的铡刀吊在脖子上，他甚至无法确认，自己能否活到成年。

“素心，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烧掉，带着我的骨灰逃走。

我不想跟你分开，死也不想。”

我拖着一口执拗的气不愿死，竟也挨过高烧，坚持着活了下来。

离王府的消息碎片一样落进我的耳朵。

他们说，等太后亡故，离王殿下必然要死。

离王府的奴仆揣摩上意，拼命作践主子，好取得现今这位陛下的欢心。

可离王府有一位忠仆，名唤翠羽，最是泼辣。

谁糟蹋离王，她就是拼了命也要咬对方一块肉下来。

她在模仿我。

模仿我前世的一举一动。

可她也的确在替我保护殿下。

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我能感觉到殿下在逐渐接受她。

他的寝殿只有翠羽能进。

他入口的饭菜只有翠羽能端。

他们相依为命，越发亲近。

与前世不一样的，是殿下爱上了画画。

他总是独自在寝殿里画一个女子的背影。

画纸用完了，他就涂到地上墙上。

而我也逐渐习惯了没有殿下的日子。

说实话，这很难挨。

从记事起，我就是为殿下而生的。

我摸过他的第一颗乳牙，见过他第一次走路，教过他开口说第一句话。

被幽禁时我没想过逃走。

被封贵妃时，我内心也没多少波动。

我的想法很简单，殿下需要我在什么位置，我就在那里就好。

可现在有一个人处心积虑地取代了我。

李素心瞬间成了无根的飘萍，只剩手足无措。

或许这是上天给我的机会，让我为自己活一次。

我安慰自己。

我找到那个拿了我所有银钱的太监，用告发他做威胁，拿回了三百两银子。

又花五十两买通姑姑，让她安排我进绣坊。

我想学门手艺，攒一大笔钱。

等日后出宫了，我可以开一家绣庄，过最平凡的日子。

这样想想，被偷走人生似乎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我可以随时创造新的天地。

我将离王和翠羽抛在脑后，不再主动打探他们的消息。

将自己埋进各种技法绣样，废寝忘食地练习。

日子一天天过去，前世的记忆在刻意遗忘下逐渐模糊。

直到兵乱声重新在宫内响起，我才恍然惊觉。

八年了。

殿下即将回宫，再次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而我也到了二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