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我会找到你的------------------------------------------，林知夏正站在衣柜前，假装在挑衣服。，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短袖，一条牛仔裤。。，而方晴正从床帘里探出头，打着哈欠往这边看。“你们俩真是的，起这么早，还让不让人躺平了……”方晴**眼睛。“嗯……习惯了。”，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按照林知夏之前交代的“别人问你话就正常回答”，于是开口道：“是的，我习惯早起。”，语速正常，表情正常。。，“你叫林什么来着？”。——她忘了给零编一个正式的名字。：下午刚到宿舍，晚上认识了方晴，半夜零从手机里掉出来，今天早上天没亮她又把零塞进洗手间紧急教学。
她的脑子现在还处在半混沌状态。
她猛地转过身来，正要抢先开口，零已经回答了：“林零。”
方晴眨了眨眼。
“林零？”
“对，”零面不改色，“林零。”
方晴嘟囔了一句“你们家取名挺有个性”，就翻身下床，拖着拖鞋去洗手间了。
洗手间的门关上。
林知夏跨步走到零面前，压低声音，
“你怎么还说叫林零？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行吗。”
“你说了不行，但你没有给我备选方案。”
零抬头看她，表情认真，
“在那个情况下，最好的答案是继续说林零。因为昨天晚上我已经对方晴说过这个名字……你忘了？”
林知夏愣住了，她确实忘了。
昨天晚上零刚穿好衣服没多久，方晴被吵醒。
迷迷糊糊之间问了一句“这谁”，林知夏脱口而出，
“我表妹，老家来的，临时住两天。”
方晴困得睁不开眼，随口又问“叫啥”，零在旁边说了一句“林零”。
当时方晴已经翻过身重新睡着了。
她以为那根本不算一次有效对话，但没想到零把它记下来了。
更没想到方晴半梦半醒之间也把它存进了脑子里。
而且零注意到了林知夏没注意到的事。
“你——”林知夏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学会反问的？”
“不是反问。是逻辑推导。”
“你说林零不行，是因为零不是姓氏。但改口会造成前后不一致。你说过的，不要让人起疑。”
林知夏站在她面前，沉默了整整三秒。
“……行，你赢了。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个名字会被人笑的。”
“笑是一种表达开心的方式。被笑和开心之间有必然联系吗。”
“没有。被笑有时候意味着尴尬。”
“那被笑是不好的？”
“看情况。”
林知夏发现这个话题越解释越绕，
“算了，你现在记住一条就行：别人笑你的名字，你别报数据怼回去。”
“怼回去。”
“就是反驳。反击。”
“哦。”
零把这个新词收进她的数据库。
紧接着她站起来，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大一号的T恤。
林知夏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黑色外套，是她前不久自己买的，带着点金**线条的装饰。
以及和她身上同款的白上衣。
另外还有一件纯黑的短裤。
也只能这样了，毕竟零比她体型大了不少。
林知夏自己的长裤穿到零身上最多也就个七八分。
虽然一身都是黑的，但零露出来的两条纤细而有型的白腿很好的中和了这一点。
“那就穿这个。”
零把衣服拿在手里，看了看卫生间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林知夏。
她什么都没说，但林知夏从她那个停顿里读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在哪儿换？
林知夏毕竟心理还是个**男大，之前零****的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林知夏都不敢去看，现在的话……
也肯定不能当着她的面。
宿舍只有两个空间，房间里，方晴随时会从卫生间出来；卫生间里，方晴正在里面。
阳台？
这个想法只是出现一瞬就被林知夏否决了。
窗户对着操场，晨跑的人绕圈绕得正欢。
林知夏环顾了一圈，最后站到零面前，背对着她，张开双手拎起早上从床上拿下来的薄被单。
“我给你挡着。你就在这里换。快点。”
零看着林知夏展开的被单。
被单是浅蓝色的，洗得有些旧了，边缘有一点脱线。晨光从布料纤维之间透过来，把林知夏的轮廓打成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个屏障，”零说，“透明度大约百分之十八。你确定够？”
“你别分析了，快换，方晴牙都快刷完了。”
她听到身后布料窸窣的声音。
T恤外套上了那件外套。
动作不快，但至少没和衣服打在一起。
零对身体的掌控力比昨晚好了太多。
那个刚从手机里掉出来时连转动头部都要加载半秒的人，现在已经在独立换衣服了。
然后声音停了。
“林知夏。”
零的声音从被单后面传来。
“怎么了？”
“这件衣服……怎么区分正反面。”
“……标签在后面。”
“没有标签。”
林知夏想起来了——那是她去年夜市上买的，当时买小了，不过现在刚刚好。
不过标签买回来就剪了。
她闭上眼叹了口气。
“你等一下。”
她把被单往上举了举，转过头。
零站在她身后，白T恤套到一半，领口卡在额头。
正反面确实穿反了。
她从领口下面露出半张脸，两只眼睛露在外面，表情依然是平静的，但耳廓是淡粉色的。
“别动。”
林知夏伸手帮她把T恤转了个方向，把领口从她头上扯下来。
动作太快，手指擦过零的耳朵，触到一片微凉的皮肤上正在升腾的温度。
T恤归位，领口落回锁骨，一切回到正轨。
但零的手停在半空，像是刚才那个瞬间有什么数据需要重新整理。
“好了。”
林知夏把被单放下。
“谢谢。”
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正了的衣服，然后用一种在做笔记的语气说，
“原来衣服要区分正反面……”
卫生间的门开了。
方晴擦着头发走出来，看了她们一眼——林知夏正拿着一团被单站在房间正中，零站在她身后，头发有点乱，但衣服穿得很整齐。
“你俩干嘛呢？”
方晴问。
“换床单。”
林知夏把被单团了团扔到自己床上。
方晴没追问，走到自己桌前拿梳子。
林知夏转身看了零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走了。”
食堂是零见过的第一个人类社会大规模聚集场景。
她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几十张圆桌、几百个正在吃早饭的学生，端着餐盘穿梭的人、占座的、看手机的、咬着包子低头回消息的。
空气里是豆浆、油条、煎蛋和廉价咖啡混杂在一起的气味。
广播里正在放一首她很熟，却张嘴叫不出名字的歌。
“人很多。”零说。
“正常。早八人。”
“你在这里面怎么找到我的。”
林知夏扭头看她。
“什么？”
“昨天晚上，”
零的眼睛扫过食堂里攒动的人头，
“你说你不会扔下我。但是这里……人很多，如果有人把我也当成其中一个人，你怎么认。”
林知夏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她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
怎么在一个满是人的世界里认出一个还不完全是人的人？
但零在问她，而且她听出来了，零不是在问辨认方法。
零是在问一个更深的问题——你怎么确保你不会把我弄丢？
“我会找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