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夜公墓第一单------------------------------------------。，老板娘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她肯定也听见了厨房里那个声音——可她回头的时候厨房**本没人。"小伙子，"老板娘咽了口唾沫，"你这单……到底谁下的？"，"我也不知道。"，塑料袋在手里晃荡，热乎乎的麻辣烫贴着大腿，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股温度。。，冲进雨里。，坐垫上全是水。他一**坐上去，裤子立马湿透了。他把麻辣烫塞进车尾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APP 还在，深灰色的界面安静地亮着。："导航"。，屏幕弹出地图，一条红线从他现在的位置延伸到百花园公墓，全程十一公里。："请在 23:59 前送达。剩余时间：4 小时 52 分。"？——晚上七点十一分。距离截止时间还有将近五个小时。但地图上显示的路况不太好，有几段路标着**拥堵。，四个多小时，来得及。，拧了油门。
雨砸在脸上生疼，他眯着眼看路，电动车的灯在雨幕里只能照出去几米远。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车擦着他身边过去，溅起的水泼了他一身。
"操。"
他骂了一句，抹了把脸上的水，继续骑。
建设路跑到头，拐进那条老路时，路灯暗得像没有。
百花园公墓的牌子已经能看见了。
到了。
陈渡骑上车，慢慢滑下去。
公墓门口有一扇铁栅栏门，门关着，但没锁，只挂了一条铁链。门卫室里黑漆漆的，没人。
他把电动车停在门口，从车尾箱里拿出麻辣烫。塑料袋上全是水珠，但麻辣烫还是热的。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黑，全是黑的。一条水泥路往里头延伸，两边是密密麻麻的墓碑，在夜色里只能看见一个个模糊的轮廓。
风穿过墓地的声音跟别处不一样，呜呜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陈渡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上一样。
他拿出手机想给客户打电话——但根本没留电话。
正在犹豫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APP 弹出新消息：
"您已到达配送区域。客户正在等待。请尽快配送。"
然后紧接着又弹出一条：
"提示：阴阳订单超时将扣除阳气值。当前剩余时间：4 小时 12 分钟。"
陈渡咬了咬牙。
来都来了。
他推开铁栅栏门，铁链哗啦响了一声，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特别刺耳。
他走进去，脚踩在湿漉漉的水泥路上，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像怕吵醒谁似的。
地图上显示 A 区在墓地的东南角，要穿过一整片墓区。他按着导航走，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里成了他唯一的光源。光扫过两边的墓碑，上面的照片在光线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有老人，有年轻人，甚至还有一张小孩的脸。
陈渡不敢细看，加快脚步往里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什么声音。
咔嚓。
他猛地停下来，回头——什么也没有。
黑漆漆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转回去继续走。
咔嚓。
又来了一声。
这次他听清楚了——是脚步声。不是他的，他的脚踩在水泥路上没声音。这个声音是踩在碎石上的，嘎吱嘎吱的。
陈渡的后背一下就凉了。
他不敢回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小跑。
那个声音也跟着加快了。
陈渡的脑子一片空白，腿已经不听使唤了——他不知道自己在跑还是在逃，手里的麻辣烫死死攥着，塑料袋在风里啪啪响。
A 区 12 号。
他看见那个牌子了，在左手边第三排。
他冲过去，蹲在墓碑前，把麻辣烫放在供台上。
手机屏幕弹出一个确认框：
"请确认已送达。"
他猛戳屏幕上的"确认送达"。
但紧接着弹出一条提示：
"配送完成前需完成以下步骤：1.与客户面对面确认。2.获取五星好评。"
陈渡愣住了。
面对面确认？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墓碑——"先父王德福之墓"，左下角刻着立碑人的名字：王建国、王建平。墓碑前面放着一个空碗，里头还有半碗水，已经被雨水灌满了。
四周安安静静的。
没有脚步声了。
陈渡蹲在那儿，等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他慢慢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周围全是墓碑，一排一排的，在夜色里像一个个蹲着的人影。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又戳了一下确认。
"请与客户面对面确认。"
"**……"他小声骂了一句，"怎么确认？人都死了。"
话音刚落，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陈渡整个人僵住了，浑身的血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那只手不重，就搭在肩膀靠后的地方，隔着湿透的 T 恤能感觉到一丝凉意——不是冰的那种凉，是像被风吹过的凉。
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
一张脸，离他不到二十公分。
六七十岁的老头，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眼睛亮得吓人，黑漆漆的瞳孔里头像有两团小火苗。他就这么站在陈渡身后，嘴角还挂着一丝笑。
"小伙子，"老头开口了，声音跟他刚才在厨房里听到的一模一样，"我的麻辣烫，你终于送到了。"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陈渡手里的塑料袋，吸了吸鼻子，"中辣的？花生碎加了没？"
陈渡的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老头皱了皱眉，自己伸手接过麻辣烫，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红油汤底，上面飘着一层花生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刘姐的手艺，我一闻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