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锈炉开第二火，**改口叫爷------------------------------------------。。。。。。。。，还没彻底稳住。，已经不打算给他稳住的机会。。。。。。
有人拎棍。
还有人手里捧着一只漆黑木匣。
“沈砚。”
阿刃把刀往地上一顿。
“白天那点场面，算你运气。”
沈砚把布条折好，放到一边。
“运气也是本事。”
阿刃脸一沉。
“少给老子耍嘴。”
“把炉交出来。”
“残卷也交出来。”
“再把那包金粉吐出来。”
沈砚站起身。
“你来晚了。”
阿刃冷笑。
“晚不晚，轮得到你定？”
一名打手上前半步。
“刃哥，别跟他废话。”
“砸了炉，什么都出来了。”
沈砚扫了那人一眼。
“你手背发青。”
那打手一怔。
“什么？”
沈砚伸手点了点门边那只水桶。
“桶里的水，拿去照照。”
那打手低头。
桶面一晃。
他立刻把手缩了回去。
“哪来的蓝斑？”
“中毒了？”
阿刃脸色变了一下。
沈砚没停。
“不是毒。”
“是炉灰。”
“你们进门前，踩过我昨天剩的渣。”
“渣里有赤金护体粉，也有我顺手补进去的腐络草汁。”
“火没点着，药性先钻皮。”
“再拖半刻，你这只手就废了。”
那打手脸色发白。
“刃哥……”
阿刃抬脚把他踹到一边。
“废物。”
“别听他吓唬人。”
沈砚看着他。
“你也沾了。”
阿刃眼皮一跳。
“放屁。”
沈砚抬手一指他的刀柄。
“刀柄缠绳，绳里有粉。”
“你刚才踹门，手贴过门框。”
“门框上也有。”
阿刃低头一看。
刀柄绳结里，果然浮着一层极淡的赤金色。
他脸上挂不住了。
“你故意的？”
沈砚把桌上一只小瓷罐推到炉边。
“你们来得正好。”
“省我再找人试火。”
阿刃眯了下眼。
“什么火？”
沈砚伸手，把那批废旧战场残片一块块倒进炉口。
哗啦。
哗啦。
铁片、碎甲、断刃、半截骨钉，全落了进去。
阿刃愣住。
“你疯了？”
“那是废料。”
“烧了也没用。”
沈砚把护体粉一把撒下。
粉末落入炉膛。
嗤的一声。
火舌窜起。
不是红。
是金。
金雾一层层往外涌。
热浪直接顶到门槛。
最前头那两个打手惨叫一声，手里的铁棍先软了。
铁水顺着棍头往下滴。
“退！”
阿刃喝了一声。
可已经晚了。
沈砚一脚踢上炉座下的通风口。
炉火猛地一转。
金雾不往外冲了。
直接往残片里钻。
一块断甲先裂。
接着是第二块。
第三块。
炉内响起密密麻麻的轻爆声。
像有人在里面拆骨头。
沈砚盯着炉口。
心里也有点发紧。
他没十成把握。
可这炉，偏偏吃这一套。
越乱的东西，越能烧出新路。
阿刃脸色变了又变。
“停手。”
“你给老子停手。”
沈砚没理。
他抄起那半卷残页，直接按在炉壁外层。
残页边缘接触炉身的一瞬，锈壳开始发黑。
再一瞬。
锈皮起卷。
啪。
一整片外壳脱落。
底下露出青铜胎骨。
炉身上原本断裂的几道纹路，竟顺着残页边线补上了两寸。
沈砚手背一热。
青铜鉴炉在发烫。
不是寻常的热。
像有东西醒了。
炉底一枚细小阵芽，慢慢顶了出来。
极细。
极浅。
却带着完整的起笔。
阿刃看见了。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这是什么？”
沈砚没答。
他自己也盯住那点阵芽。
心里一沉，又一松。
沉的是，这炉比他想的更深。
松的是，这一步，真踩对了。
一名打手忍不住往前冲。
“刃哥，我去抢——”
话没落地。
炉口猛地喷出一团金雾。
那人半边袖子当场焦卷。
他惨叫着倒退，撞翻了门边木凳。
阿刃脸色铁青。
“都别动。”
“都给我退后。”
他咬着牙，盯着沈砚。
“你想要什么？”
沈砚把炉钩挂回钩架。
“我要你闭嘴。”
阿刃一口气堵在胸口。
“沈砚，别给脸不要脸。”
“你在边城混，绕不开我。”
沈砚淡淡看他。
“绕不开？”
“你刚才踹门的时候，可不是这套话。”
阿刃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抬手。
后头一个小喽啰立刻捧着那只黑木匣上前。
匣盖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五张地契。
还有一叠铜票。
最上头，压着一块黑铁腰牌。
“你铺子，街口三间，后巷两处。”
“再加这些票。”
“够不够赔你今天的事？”
阿刃把话压得很低。
“你识相点，这事翻篇。”
沈砚看了一眼。
心里冷笑。
这是补偿。
也是封口。
地契里，怕是夹了别的东西。
铜票也未必干净。
阿刃这种人，低头都带刀。
“不要。”
沈砚伸手，按住炉沿。
“我要你手里的废料。”
阿刃一愣。
“什么废料？”
沈砚指向墙角那堆黑布包着的旧铁块。
“战场残片。”
“还有那半箱生锈箭头。”
“全留下。”
阿刃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你拿那些破烂干什么？”
沈砚抬眼。
“炼。”
阿刃差点气笑。
“就这？”
“你拿命换的，就这点破烂？”
沈砚扫他一眼。
“你不舍得？”
阿刃脸色阴了。
“给你。”
“全给你。”
“但你得把今天看见的都咽下去。”
沈砚没接话。
他抬脚，把那叠铜票踢到一边。
“别拿这套打我。”
“你真想谈，就拿干净的东西来。”
阿刃沉着脸，挥了下手。
两个打手立刻去抬墙角的黑布包。
包一掀开。
一股陈腐铁锈味冲出来。
沈砚心里微动。
里面有三块碎甲。
一截断枪。
还有半枚烧黑的骨牌。
他盯住骨牌。
读心术忽然抽了一下。
一个冷硬念头从阿刃那边飘过来。
“先稳住他。”
“等狄管事的人到了，再收炉。”
沈砚指节在炉沿上轻敲一下。
果然。
后手来了。
阿刃还想玩拖字诀。
沈砚不动声色。
“行。”
“东西留下。”
“人滚。”
阿刃一怔。
“你让我走？”
沈砚点头。
“再不走，你那只手保不住。”
阿刃盯着他看了半晌。
最终一挥手。
“走。”
打手们退得飞快。
几个还不忘盯着炉口。
像怕炉里再喷出什么东西。
门外脚步渐远。
铺子里一下静了。
只剩炉火细响。
沈砚这才伸手去碰那枚阵芽。
刚一碰到。
一缕极细的热流钻进掌心。
青铜鉴炉里传出轻微震动。
炉底那点阵纹，竟又长开半寸。
同时，一道灰白碎影从炉烟里浮起。
瘦。
残。
手里握着半截断刀。
沈砚的心跳停了一拍。
英灵。
还是残影级。
它没有冲人。
只抬起断刀，往炉壁上一指。
沈砚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
炉身内侧，竟多出一道新烙痕。
像一条被人故意遮掉的路。
他喉头一紧。
这炉，真吃出了东西。
门外忽然又响起一声轻叩。
很轻。
三下。
停一下。
再两下。
沈砚侧过脸。
门缝外，站着一个穿白衣的人。
身形笔直。
手里按着一枚执法印。
“开门。”
门外的人隔着门板落下一句。
“宗门外堂，来收试炼观察资格。”
沈砚看着炉中那点新生阵纹，手指慢慢收回。
“来得真快。”
他把残片往桌上一放。
“进来。”
门外那只手，推开了半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