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赵头和鱼塘------------------------------------------。，按掉闹钟，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屏幕上还有三条微信消息，一条是房东催租的，一条是前同事问他找没找到新工作，还有一条是银行发的信用卡账单。，不想看。。虽然还是硬板床、发霉的被子、窗户外面时不时有野猫叫，但可能是白天挖土挖得太累了，躺下没几分钟就睡着了，一夜无梦，连个水花都没翻。，第一件事就是看八仙桌上的青瓷碗。，安安静静的，碗底朝上扣着——这是他自己扣的，怕落灰。他昨晚临睡前特意把碗里的水倒掉扣过来，但其实心里也没底，万一这碗又自己盛满水了呢？。碗底干干的，潮汐纹路暗淡着。。他把碗翻过来放好，去院子里洗漱。。首先得去找老赵头修屋顶，那屋顶塌了一块，万一哪天晚上下雨，他这屋里的东西全得泡汤——那只碗暂且不说，行李箱里还揣着五千块旧版纸币和一块据说是明朝的玉佩，这些东西绝对不能淋雨。。“潮汐之眼”看到那条地下水脉的时候，他心里就一直有个想法，只是还没完全想清楚。，陆青山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干净T恤换上，锁了门，往村东头走。，从村尾走到村头也就十分钟。村里的小路坑坑洼洼的，两边是各家各户的院子，有的收拾得整齐，有的堆满了柴火和杂物。路边有几棵老槐树，树下拴着牛拴着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牲口粪便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但陆青山觉得比城市出租屋里的泡面味强多了。，门口堆着一摞红砖和半袋水泥，一看就是个泥瓦匠的院子。院门敞着，陆青山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赵爷爷在家吗？”，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嗓音：“谁啊？”
“我，陆青山，村尾老陆家的。”
脚步声从屋里传出来，一个瘦巴巴的老头出现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干裂的河床。他眯着眼睛看了陆青山一眼，认出来了：“哦，青山啊，你回来了？**前几天还念叨你呢，进来坐。”
陆青山跟着老赵头进了院子，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工具——瓦刀、抹子、水平尺、线坠，墙上靠着一架木梯子，梯子腿用铁丝缠了好几道，看着不太结实。
“赵爷爷，我家老屋的屋顶塌了一块，您能不能帮我去看看，估个价？”陆青山开门见山。
老赵头从屋里端了两杯茶出来，一人一杯，茶叶是老绿茶，泡得浓浓的，喝一口涩得舌头发紧。
“你家那个屋顶我知道，”老赵头喝了口茶，“去年**就跟我说过，我去看过，塌得不厉害，就是碎了几块瓦，换几片新瓦就行。关键是椽子，你那屋的椽子多少年没换了，我怕有朽的。”
“那大概得多少钱？”
老赵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瓦不贵，一片几块钱，主要是人工。椽子要是没朽的话，一天就能干完，连工带料，你给三百块钱就成。要是椽子朽了要换，那得多加两百，得翻出来重新钉。”
五百块钱，比陆青山预想的便宜多了。他赶紧点头：“行，您什么时候有空？”
“下午吧，上午太晒，下午凉快了去。”老赵头说，又看了陆青山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青山啊，你这次回来，是打算长住还是住几天就走？”
陆青山嘴上说：“长住倒不至于，就是想趁着假期把老屋收拾收拾，以后偶尔回来住也方便。”
老赵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从老赵头家出来，陆青山没急着回去，而是沿着村路往鱼塘的方向走。
靠山屯的鱼塘集中在一片低洼地，大约是几十亩水面，分成了大大小小七八个塘。以前这片鱼塘有一半是他家的，现在都流转给了别人。最大的那片塘是一个叫“刘大彪”的人承包的，陆青山记得这人，**还在村里的时候就跟刘大彪不对付，两个人争水源抢客户，闹过好几次矛盾。
现在刘大彪是村里最大的养殖户，靠着那片塘养了好几年桂花鱼，发了财，在县城买了房，逢年过节才回村里住两天。
陆青山走到自家那片废弃的鱼塘边上，站住了。
塘里的水不深，一眼能看到底。淤泥很厚，水面上漂着一层绿色的浮萍，还有一些枯枝败叶，看着就是一块没人要的废塘。塘埂上也长满了草，有些地方甚至塌陷了，露出下面的黄土。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水有点凉，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塘的东边是一片荒地，荒地上长满了芦苇和野草，风一吹哗啦哗啦响。西边是一片小林子，主要是杨树和柳树，林子里阴凉，地上的草长得比别处矮。南边是村里的土路，路对面就是刘大彪的塘。
位置不错，水源也不缺——昨天他用“潮汐之眼”看过，这片塘底下有一条地下水脉经过，而且有两个不同的补给源。这意味着即便是旱季，只要地下水位不降到岩层以下，这片鱼塘就不会干涸。
陆青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脑子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了。
他想重新搞这片鱼塘。
这个念头不是一时冲动。从昨天发现那条地下水脉开始，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他兜里现在有三万多块钱——不对，加上爷爷留下的那些旧版纸币，如果能换成现金的话，那就有将近四万块。四万块钱在城里不算什么，交几个月房租就没了，但在靠山屯这种地方，承包一片废弃的鱼塘、买鱼苗、买饲料，应该够了。
关键是他有“潮汐之眼”。
他能看到地下水脉，能看到水源走向，能判断水质。这些在别人看来要靠经验和运气的硬指标，在他这里就是“看一眼”的事。
如果他连这个优势都把握不住，那他这四年大学真的是白读了。
陆青山在塘埂上站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盘算这件事，最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喂，谁啊？”
“妈，是我。”
“青山啊！”***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一个八度，“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不上班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回来了，在老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是一连串的问题：“你怎么回去了？不是说工作忙吗？放假了？放多久？老屋能住人吗？吃饭了没有？**知道吗？”
陆青山一个一个地回答：“公司放长假，放多久还没定。老屋收拾了一下能住。吃过了。我爸那边你帮我说一声。”
**“哦”了一声，又停顿了一下，然后换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语气：“青山啊，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工作没了？”
陆青山张了张嘴，想说“不是”，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不是那种好糊弄的人，他要是说谎，电话里就能听出来。
“嗯，被裁员了。”他说，声音尽量放轻松，“没事，补偿金拿了，先回来休息一阵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声音变得有点哑：“没事没事，回来就回来，正好把老屋收拾收拾。我跟**说，让他别着急，慢慢找，找个好的……”
“妈，我不打算急着找工作。”陆青山打断了她，“我想在村里干点事。”
“啥事？”
“我想把那片鱼塘重新搞起来。”
电话那头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久到陆青山以为信号断了。然后他听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青山啊，你爷爷当年养鱼没养出名堂，**也没养出名堂，你一个读了大学的，回来养鱼？你让村里人怎么看你？”
“我不用村里人看我，我用鱼看我就行了。”陆青山说，“妈，我心里有数。”
**没再说什么，只是反复叮嘱他注意身体、别累着、有什么事给她打电话。挂了电话之后，陆青山站在塘埂上，看着那片灰蒙蒙的水面，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没说反对，但也没说支持。
这已经很好了。
下午两点多，老赵头扛着梯子、拎着一袋瓦片找到了老屋。陆青山帮着扶梯子、递瓦片，两个人在屋顶上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把那块塌了的屋顶重新补好了。老赵头干活利索，瓦片盖得严丝合缝，还顺手把那几片松动的瓦也重新糊了一遍。
“好了，以后下大雨也不怕了。”老赵头从梯子上爬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青山啊，你这房子虽然老了，但底子好，青砖墙厚实，比现在那些空心砖盖的强多了。你要是想长住，我建议你把门窗也换换，这木门木窗都朽了，冬天漏风。”
“行，我回头看看。”
送走了老赵头，陆青山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半了，太阳没那么毒了，空气里有了一丝凉意。
他站起来，走到杂物间，把那把生锈的铁锹又翻了出来。这次不是挖土，而是去清理鱼塘。
塘埂上的草长得太密了，人走过去都费劲，得先把草割了，才能看清楚塘埂哪里塌了、哪里需要加固。
陆青山把铁锹当镰刀使，蹲在塘埂上一把一把地割草。草根扎得深，有些草茎比小指头还粗，割起来费劲，一不小心手上就磨出了水泡。他咬牙忍着，一直干到天黑，才把靠东边那一半的塘埂清理出来。
天黑了没法干，他就回了老屋，洗了手，给自己煮了一碗挂面，放了两个鸡蛋，就着老干妈吃了。
吃完面，他把青瓷碗洗了擦干净，放在八仙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往碗里倒水。
不是因为不想用，而是因为他觉得应该省着点用。那个声音说了，每天上限三十分钟，超过会有副作用。他今天没用到能力，攒着也好，留着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再用。
但有些事情不用“潮汐之眼”也能干。
陆青山坐在八仙桌旁边，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计划：
清理塘埂——预计三天
加固塘埂——预计两天，需要买水泥和沙子
抽水清淤——需要租水泵，预计三天
晒塘消毒——预计一周
进水培水——预计两周，需要水源
买鱼苗——桂花鱼？鲫鱼？……
他写到一半卡住了。养什么鱼？桂花鱼价格高，但技术要求也高，对水质要求苛刻，万一养不好就全赔了。鲫鱼好养活，但价格低，利润薄，忙活一年可能还不如他以前做文案策划一个月的工资。
养什么，怎么养，卖给谁——这些问题一个都没想清楚。
但没关系，先干起来再说。
陆青山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八仙桌上的青瓷碗。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青白色，碗底的潮汐纹路模糊不清，像一个沉默的老者，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突然想起爷爷那张纸条上的字——“勿要张扬，切记切记。”
爷爷不让他张扬，是怕别人知道家里有钱？还是怕别人知道这只碗的秘密？
陆青山伸手摸了摸碗沿，指尖触到那道细细的裂纹，有一点微微的凉意，像是从深水里捞上来的石子，浸久了，凉透了。
他一夜好眠。
## **章 鱼塘下的秘密
接下来两天，陆青山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了鱼塘上。
早上五点半起床，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公鸡还在叫。他煮一碗挂面或者泡一包方便面，吃完就往鱼塘走。中午回来歇一会儿，躲过最毒的日头，下午两点多继续干，一直干到天黑。
活很枯燥，就是割草、清淤、修塘埂。
塘埂上那些杂**他想象的更难对付。有些草的根系扎得很深，铁锹铲不动，得用锄头挖。他手上磨出了四五个水泡，破了两个，疼得他龇牙咧嘴，贴了两片创可贴又继续干。
清淤更累。鱼塘底部的淤泥不知道积了多少年，又黑又臭，一锹挖下去，带着一股子硫化氢的臭鸡蛋味，呛得人直恶心。陆青山把淤泥挖出来堆在塘埂上，晒干了以后可以当肥料用，这是小时候看他爷爷做过的活，他还记得。
老赵头第二天又来了，帮他把塘埂上几个塌陷的地方用砖和水泥加固了。
“青山啊，你这是真要干啊？”老赵头站在塘埂上，看着陆青山在塘底挖淤泥，摇了摇头，“你这身子骨不行，太瘦了，干几天就得趴下。”
“没事，干着干着就壮了。”陆青山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老赵头没再说什么，低头干活。
第三天下午，陆青山终于把鱼塘底部的淤泥清了大半。他把水泵接好，准备把塘里的水抽干，然后彻底清一次淤，再晒上几天塘，就可以进水培水了。
水泵是找村里一个叫“二狗”的人借的，二狗大名**军，比陆青山小两岁，初中毕业就没再读书，一直在家种地养鱼。陆青山付了他两百块钱，让他帮忙把泵拉过来，又把管子接上。
“青山哥，你这个塘都荒了好几年了，你确定要搞？”二狗蹲在塘埂上叼着一根烟，有点不放心。
“确定。”
“那你打算养啥？”
陆青山想了想：“还没定，先看看水质。”
二狗“哦”了一声，没再问。
水泵开了，轰隆隆地响，塘里的水顺着管子往外抽，水流哗哗的，流进了旁边的一条排水沟。水抽到一半的时候，陆青山突然觉得不对。
塘底的淤泥层比他预想的要薄。
他昨天清淤的时候就觉得奇怪——按理说这片塘荒了好几年，没人养护，没人清淤，淤泥应该积得很厚才对，至少也得二三十公分。但他清的时候发现，淤泥只有薄薄一层，下面的土层很硬，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实的。
而且土层的颜色不对。
正常的塘底是灰黑色的，因为长期泡在水里，有机质分解，颜色发暗。但这片塘的塘底——等水抽干之后露出来的那部分——颜色偏黄，偏红，像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
陆青山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二狗。
二狗正蹲在塘埂上看手机，没注意塘底的变化。
陆青山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蹲下来，把手伸进裤兜——裤兜里装着一个塑料袋，塑料袋里裹着几层纸巾，纸巾里包着那只青瓷碗。
他出门的时候就带着了。
不是为了随时用，而是不放心把碗留在老屋里。老屋的门锁坏了，谁都能进去，万一把碗丢了，他那什么“潮汐之眼”就彻底废了。
陆青山把碗从塑料袋里取出来，很小心的，不让二狗看到。碗很小，一只手掌就能握住，他把碗藏在手心里，看了一眼远处的池塘。
水还没有完全抽干，塘底中央还有浅浅一层水，大概到脚踝那么深。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把碗放在身边的地上，从旁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瓢水倒进去——水是附近水库的清水，不是塘里的脏水。
碗里的水面平静下来，陆青山低下头看着水面，把注意力集中在左眼上。
那股凉意又来了。
从眼眶往里渗，像滴了眼药水一样，凉飕飕的。然后他的视野开始变化——塘底的那些水变成了透明的，他能直接看到水下的淤泥、石头、还有埋在淤泥里的东西。
这一次他看得比之前更清晰。
那些偏黄偏红的“土层”不是土层，而是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的渣滓。像是什么东西被碾碎了、压扁了、和泥土混在一起，经过多年的沉淀，形成了一层致密的硬壳。
再往下看，大约半米深的地方，泥土的颜色突然变了——从黄红色变成了深灰色，质地也变了，从硬变成软，像是有一层完全不同的地质结构。
陆青山把视线往深灰**域延伸，左眼突然猛地刺痛了一下。
他咬住牙没出声，继续看。
深灰**域的正中央，有一块大约两米见方的空间，泥土的颜色异乎寻常地黑，黑得发亮，像是一种极为肥沃的土壤。这块区域的边缘很规整，几乎是一个正方形——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人工划定出来的一个范围。
陆青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把视线往更深处延伸——穿过了那片黑色土壤，下面是一层坚硬的岩石，岩石下什么都没有了。
他把视线收回来，又把注意力集中在塘底的水质上。
水很浑浊，夹杂着大量泥沙和悬浮物，但矿化度不高，pH值大约在7.2左右，偏中性。水温大概在二十二三度。
最关键的是——地下那条银白色的水脉，正好从这个鱼塘的正下方经过。
那条水脉在塘底的岩石层上面大约两米深的地方，水流速度不快，但流量稳定。水脉中的水质比塘里的地表水好太多——矿化度低，溶氧量高，没有任何污染。
这意味着如果他把这个鱼塘重新挖深一些，直接打通到那条水脉的上方，渗出来的地下水就能自动补充鱼塘的水源，而且水质好到不需要做太多处理。
陆青山慢慢站起来，把碗里的水倒掉，擦干净，重新裹进塑料袋里，塞回裤兜。
“青山哥，水抽干了！”二狗在塘埂上喊。
陆青山应了一声，走过去看了看。塘底的水确实抽干了，露出了一**黄红色的硬壳地面。他跳下去，用铁锹在硬壳上敲了敲，发出“梆梆梆”的声音，像是敲在水泥地上。
“这底下什么东西？”二狗也跳下来了，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怎么这么硬？”
“不知道。”陆青山没说实话，他转移了话题，“二狗，你以前见过这种塘底吗？”
“没见过。”二狗摇了摇头，“一般塘底都是软的，哪有这么硬。青山哥，你这个塘是不是以前填过什么东西？”
陆青山没回答，沿着塘底走了一圈，在一处地方停了下来。就是刚才他用“潮汐之眼”看到的那块黑色方形区域的正上方——从地面看，这里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区别，同样是黄红色的硬壳，用手敲起来同样是“梆梆梆”的声音。
但他知道底下有东西。
他蹲下来，用铁锹尖在那块地方划了一个圈，然后开始挖。
二狗在旁边看着，一脸莫名其妙：“青山哥，你挖啥呢？”
“看看底下到底是什么。”
陆青山一锹一锹地挖，硬壳比他预想的要厚，挖了十几公分才挖穿。硬壳下面是深灰色的软土，铁锹***很轻松，挖出来的土有一种淡淡的腥味，不是鱼腥，更像是一种矿物腥——像雨后的泥土味，但浓了十倍。
挖到差不多半米深的时候，铁锹突然碰到了一个硬东西。
不是石头的那种碰法，是金属的那种——声音脆，有回响，像是敲在铁皮上。
陆青山的心跳更快了。他放慢速度，把周围的土扒开，露出了一个生锈的铁盒子。铁盒子不大，大约像一本32开的书，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表面上布满了坑坑洼洼的锈斑，用指甲一抠就掉渣。
二狗凑过来，瞪大了眼睛：“**，这是啥？”
陆青山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子从土里捧出来。铁盒子很沉，里面的东西应该不少。他用铁锹尖撬开盖子——盖子锈死了，撬了两下没撬动，又怕用力过猛把盒子弄碎了。
“找个东西撬。”二狗跑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陆青山用螺丝刀沿着盖子的缝隙慢慢撬，锈渣哗哗往下掉。撬了大概两分钟，“咔”的一声，盖子开了。
里面的东西被一层油纸包裹着，油纸已经发黑发脆了，一碰就碎。他把油纸拨开——
是一沓纸。
不是普通的纸，是那种老式的、泛黄的、边缘起毛的纸，上面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字迹有些已经模糊了，有些还能看清。纸的背面贴着一些发黄的剪报，剪报上的油墨已经褪色，只能看个大概。
陆青山把最上面一张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
第一行字写着——
“蓝*岛农业实验基地日志 第一号 1963年4月7日。”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二狗。二狗正蹲在旁边，伸长了脖子往纸上瞅，一脸的好奇。
“二狗，”陆青山的声音很平静，“这东西你先别往外说。”
“行行行，我啥都没看见。”二狗赶紧摆手，但眼睛还是往纸上瞟。
陆青山把铁盒子盖上，用衣服裹了，站起来往老屋走。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蓝*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