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北马那点事  |  作者:乾子梦  |  更新:2026-05-18
冷眼老宅 寒影缠身------------------------------------------,一点点刻进我的骨子里,让我从小就变得自卑、怯懦、敏感,让我习惯了低头,习惯了隐忍,习惯了在无人的角落里,独自**伤口。,村子里依旧热闹,孩童的笑声依旧清脆,可这些美好,始终与我无关。我和**子,两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只能紧紧依靠在一起,相互取暖,在满是恶意的乡间,守着属于我们的、微不足道的快乐,也守着我那满目疮痍、满是伤痕的童年。,爷爷的冷眼、大伯的挑拨、铁蛋的敌意,依旧没有丝毫消减,贫寒的日子,夹杂着人心的凉薄,和外界的嘲讽,一点点推着我,在苦难里慢慢长大。,就没真正接纳过我。,我就是个来路不明的累赘,是平白占了家里口粮、搅乱家里安稳的外人。这份嫌弃,从来没有藏着掖着,全明晃晃摆在脸上。吃饭的时候,永远是爷爷、大伯、铁蛋先上桌,白面馒头、碗底的油水、仅有的鸡蛋,从来轮不到我。我只能缩在灶台最角落,捧着豁口的粗瓷碗,啃着硬邦邦的苞米窝头,连夹一筷子桌上的咸菜,都要先看爷爷的脸色。,他手里的烟袋锅子准会 “咚” 地磕在桌沿,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我,语气冷得像腊月结了冰的河水:“看什么看?外来的野丫头,有口吃的就该知足,还敢贪嘴挑三拣四?不懂规矩的东西!”,都像一根冰锥扎进心里。我不敢哭,更不敢辩解,只能赶紧低下头,攥紧手里冰凉的窝头,把翻涌的委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任由眼眶里的泪打转,也不敢让它掉下来。,天天在爷爷耳边嚼舌根。农闲的时候,他就蹲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一边抽旱烟,一边添油加醋编排我的不是。一会儿说我偷懒不干活,整天阴沉沉的像块石头;一会儿说我手脚不干净,偷偷藏家里的零碎;最常挂在嘴边的话,是说我身上带着晦气,是个克家的丧门星。“爹,你看这丫头,一天到晚闷不吭声,身上总透着一股子寒气,看着就邪性。我看她就是天生带灾,早晚要把咱们家的福气败光。”,被大伯这么一挑拨,对我的态度更是一天比一天刻薄。家里但凡丢了一根针、少了一把柴火、甚至谁家鸡少下一个蛋,错处准会安在我头上。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先劈头盖脸一顿骂。,仗着爷爷的偏爱、大伯的撑腰,更是把欺负我当成了每日的乐子。,他带着一群半大的孩子堵我,骂我 “没人要的野种”;我蹲在河边洗衣服,他就往水里扔石子,溅得我满身泥水;我在院子里择菜,他冲过来一脚踢翻我的菜筐,看着散落一地的青菜,笑得前仰后合。,从来不敢反抗,被推倒了就默默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低着头快步躲开。我心里清楚,就算哭着跑回家告状,换来的也不会是安慰。爷爷只会骂我惹是生非,大伯只**阳怪气嘲讽,爹娘性子老实木讷,爹每天下地累死累活,回家只能重重叹一口气,低声劝我忍忍;娘心疼我,却在婆家做不了主,只能偷偷把我拉进柴房,抹掉我的眼泪,往我手里塞半块舍不得吃的糖,红着眼眶哄我。,我全都懂。所以我越发懂事,越发沉默。家里扫地、喂鸡、烧火、洗衣,所有脏活累活我都抢着干,我拼命想靠自己的勤快,换来家里人哪怕一丝一毫的认可,哪怕只是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可这份卑微的期盼,终究只是奢望。,我越能感觉到,自己和这片土地格格不入。旁人眼里平平无奇的日夜,于我而言,总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我总能朦朦胧胧撞见;旁人听不到的动静,我总能在寂静里捕捉到细碎的尾音。
起初我以为是自己胆小,是夜里胡思乱想吓着了自己,可次数多了我才明白,那些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缠在我身边的东西。
六岁那年冬天,大雪封了深山,夜里冷得刺骨。爹娘要去邻村走亲戚,当晚回不来,偌大的老宅里,就只剩我和爷爷两个人。晚饭过后,爷爷嫌我碍眼,直接把我打发到最阴冷的西屋偏房,自己锁上堂屋的门,躺在热炕头上抽旱烟。
西屋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冷风裹着雪沫子呼呼往里灌,屋里跟冰窖一样。我裹着打满补丁的薄棉被,缩在炕角,冻得牙齿不停打颤。屋里黑黢黢的,只有窗外雪光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屋里老旧的木箱和掉漆的板凳。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西屋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 “吱呀” 一声,慢慢开了。
我瞬间浑身一僵,所有困意全没了,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爹娘不在,爷爷在堂屋,谁会来西屋?
我大气都不敢喘,赶紧把脑袋蒙进被子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透过被子的缝隙偷偷往外瞅。
雪光里,门口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满头花白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棉袄。她走路轻飘飘的,脚根本没沾地,地上厚厚的积雪上,连半个脚印都没有。
她慢悠悠地往炕边挪,每一步都轻得没有半点声响。屋里的寒气瞬间重了好几倍,冻得我四肢发麻,就算裹着被子,也暖不透冰冷的身子。
她就那样停在炕边,垂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好像在盯着被窝里的我看。我吓得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想张嘴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紧被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慢慢转过身,依旧轻飘飘地往门口走。木门再次 “吱呀” 一声,缓缓合上。
屋里刺骨的寒意瞬间散了大半,我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身上。
第二天一早爹娘回来,我哭着把昨晚的事说了出来。娘听完,脸色瞬间惨白,紧紧攥着我的手,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后来我才知道,那间西屋,正是爷爷的母亲 —— 我的太奶奶咽气的地方。
可爷爷听说这件事后,没有半分安抚,反而当场勃然大怒,指着我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骂:“小小年纪不学好!净满口胡言乱语!什么老**?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整天胡思乱想!我看你就是天生邪祟缠身,生来就是个惹祸的根子!”
那是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我和别人不一样。
旁人看不见的阴寒东西,只有我能看见;旁人感受不到的阴冷,只有我能感知。可这份特殊,在爷爷眼里,全是我的错,全是我不祥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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