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光与尘------------------------------------------，已经是凌晨一点十七分。，因为她无法为他追回那笔被“理财导师”骗走的三万块钱。她只能一遍遍重复标准话术，然后被对方问候了全家。，世界突然安静得有些空洞。，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右下角的疤痕在蓝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那是七岁那年打翻热水壶留下的印记，从颧骨蔓延到下颌，像一片褪色的花瓣烙印在脸上。，最终没有去触碰那道疤。。。，女孩穿着奶白色的毛衣，站在银杏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阳光穿过金黄的叶片，在她脸上洒下细碎的光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是那种走在路上会让人忍不住回头看的姑娘。。，保存。。——她的大学室友，校花，富家女，拥有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一切。毕业后苏小暖出国留学，朋友圈依然保持着每周三次的更新频率，仿佛生活在另一个次元。。，苏小暖的半张脸藏在散落的长发后面，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昵称只有一个字：暖。。
最初只是好奇。
注册一个小号，用一张漂亮女孩的照片当头像，看看世界会不会有什么不同。结果她发现——真的会。
用这张脸发一条“今天心情不太好”，会收到几十条关切的评论。
用这张脸在游戏里开麦说一句话，会有无数人主动加好友。
用这张脸的朋友圈晒一张精修的食物照，点赞数可以破百。
而那些用她自己的脸——那张带着疤痕的脸——发出去的内容，永远只有零星的几个赞，和亲戚偶尔的一句“晓晓最近还好吗”。
世界就是这么公平。
公平得令人发指。
林晓点开《星辰之巅》的图标。这是当下最火的电竞网游，她在这款游戏里有一个账号，ID叫“暖阳下的猫”。
她不是什么高端玩家，技术一般，段位全靠肝。但在这个游戏里，没人看得见她的脸。她可以用甜美的声线说话，可以收到队友的夸赞，可以在虚拟的世界里短暂地做一回苏小暖。
今晚她打的是钻石晋级赛。
排进去的时候，四个队友已经选好了位置。她补位到辅助，选了个治疗型的英雄，乖乖跟在ADC后面。
开局三分钟，ADC送了一血。
八分钟，下路一塔告破。
十五分钟，打野在公屏打字：“辅助是演员吧？大招开得稀烂。”
林晓抿着唇没说话。她确实不擅长这个英雄，但今晚****的事让她心烦意乱，操作比平时更烂也是事实。
就在她准备默默背下这口锅的时候，公屏又跳出一行字。
中单L：“看看自己的KDA再说话。”
林晓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开战绩面板。
打野的战绩是1-7-2。
而中单L的战绩是12-0-4。
这个人……
从开局到现在，她没有注意过中路。此刻才发现，中单一个人杀穿了对面，等级领先两级，经济领先三千。他玩的刺客英雄，每一次进场都精准得像手术刀，收割、离场、再进场，行云流水。
打野显然被噎住了，没再吭声。
L在队伍频道打了一行字：“辅助，跟我。”
林晓操纵着角色，茫然地跟在中单身后。
然后她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
L带着她在对面野区七进七出，她只需要按加血，按护盾，偶尔补一个控制。剩下的，全部交给他。
二十三分钟，对面水晶爆炸。
结算界面跳出来的时候，林晓看到L的MVP标识——输出占比47%，击杀21个，零死亡。
神一样的数据。
她犹豫了一下，点开好友申请界面，输入“L”，发送。
意料之中的拒绝。
L的好友申请设置了自动拒绝。
林晓盯着那个灰色的小锁图标，不知怎么的，有点不甘心。
她退回大厅，看到L已经进入了下一局。她切换到大号——那个她从没暴露过真实身份的号——充值，购买最贵的全服喇叭。
“全服暖阳下的猫：L，你拒绝的那个辅助说她想做你的绑定奶。考虑一下？”
全服公告的**字体飘过屏幕顶端，停留了整整五秒。
五十块钱的喇叭，就为了说这一句话。
林晓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但喇叭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赌徒把全部**推上赌桌时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
反正他不会知道她是谁。
反正这只是个游戏。
五秒后。
好友申请亮起。
L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林晓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点击同意。
私聊窗口几乎是立刻亮起。
L：“绑定奶是什么意思？”
暖阳下的猫：“就是只奶你一个人的意思。你去哪我去哪，你死了我给你陪葬的那种。”
对面沉默了几秒。
L：“我不需要奶。”
L：“但你刚才那个喇叭很有意思。”
L：“加你了。别让我失望。”
这是陆晨第一次主动添加陌生人好友。
后来的很多年里，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他会因为这个突兀的喇叭而破例。
也许是那个ID让他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橘猫。
也许是那句“绑定奶”听起来有种奇异的温暖感。
也许——
只是因为他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明目张胆地靠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