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动我的菜------------------------------------------。，只差半寸。。，也足够一个人从活着变成很适合埋起来。，火把摇晃，赤线藤叶背的红筋在暗处轻轻起伏。，像是听见了*****。“把我种下去？”。。“大小姐是不是被退婚退糊涂了？炼气三层，拿把锄头就敢吓人。青岳少爷，她怕是连锄头都挥不稳。”，惊起屋檐下一片灰尘。。，炼气八层，在沈家小辈里算得上排得进前五。
可他的气息很浮。
左腿经脉比右腿短促，灵力走到膝下时明显一滞。站立时右脚着力更深，左脚总是不自觉往外偏。
前世他与人斗法，最怕别人攻他左侧。
可惜他自己不知道。
也没人告诉他。
沈家养小辈，像养一堆争光的花。
只管花开得艳不艳，不管根底有没有虫。
“沈璃。”
沈青岳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傲慢。
“我不跟你废话。地契交出来，跟我回沈家，跪下给明瑶道歉。今日的事，我可以当你一时糊涂。”
我问：“道什么歉？”
“你在议事堂污蔑她偷吃聚灵丹，坏她名声。”
“她吃了。”
“你还敢说？”
“你左腿废了半条，也是真的。”
沈青岳脸上的笑意一僵。
我慢慢道：“幼时摔伤过膝骨，没养好，又急着练沈家的踏风步。步法讲究轻灵，你却右重左虚，每次起势都慢半拍。”
几个护卫下意识低头看他的腿。
沈青岳猛地喝道：“看什么！”
他们立刻收回目光。
可怀疑一旦种下，就会自己发芽。
沈青岳的脸色阴沉下来。
“沈璃，你真以为凭几句胡言乱语，就能吓住我？”
“不是吓你。”
我看向他即将落下的脚。
“是提醒你。”
他冷笑，故意往前踩了一寸。
靴底压上田埂边缘。
一株红莓嫩叶被风带得轻轻一颤。
我的眼神冷下去。
沈青岳拔剑。
剑出鞘时，寒光映过他的脸。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种下去。”
他一剑斩来。
剑势不算差。
灵力灌入剑锋，带起一线青光，直取我肩头。
若是原来的沈璃，大约连躲都来不及。
可我见过真正的剑。
见过剑宗老祖一剑截断三百里寒江，也见过魔界至尊以指作刃，撕开千军血阵。
沈青岳这一剑，在我眼里慢得像一根被风吹歪的草。
我没有退。
锈锄往地里一插。
锄尖挑起一截白日里泄过毒的赤线藤。
赤线藤本来软伏在田边，此刻被剑气一激，红筋陡然亮起，像一条闻血而醒的蛇。
啪。
它缠住了沈青岳的左脚。
只缠左脚。
沈青岳剑势顿偏。
他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带着往前扑，脸朝下，重重砸进田埂外的泥坑里。
声音很实。
护卫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低头看他。
“我说过，你左脚慢。”
沈青岳从泥里抬起头，半张脸都是黑土。
他怔了一瞬，随即暴怒。
“杀了她！”
护卫们拔剑冲进院中。
我握住锄柄，手腕微转。
白日里摆下的火浮石一块接一块亮起。
那些被导开的瘴气顺着石缝倒卷回来，贴着地面铺开。灰绿色雾气不浓，却湿，冷，像一层浸过腐木的纱。
几个护卫刚踏入院门，脚步便乱了。
“这是什么？”
“我看不清！”
“闭气！南山瘴气有毒！”
他们立刻运转灵力护体。
我在雾中叹了口气。
最怕的就是这个。
南山的瘴气不算剧毒。
它混着腐木之气和沉积木灵，最会缠附灵力。越是运气抵挡，它越顺着灵力往经脉里钻。
像湿田里缠人的草根。
你越急着拔，它越断成一截一截，到处生。
我走进瘴气里。
锄头敲在火浮石上。
一声。
赤线藤从田边抬头。
两声。
藤蔓沿着护卫脚踝缠上去。
三声。
有人扑通跪倒，手中剑脱手飞出，**墙边烂木里。
院中顿时乱成一片。
“我的腿！”
“什么东西缠住我了？”
“沈璃使妖法！”
我一锄头敲在说话那人的头盔上。
“这是农业技术。”
他两眼一翻，倒了。
剩下几人更慌。
修士斗法，怕的是看不见敌人。
他们看不见我。
我却能听见他们的呼吸，脚步，灵力在经脉中乱撞的细微声响。
前世我曾在万妖谷血雾里杀了七日七夜。
那里的雾比这里浓，妖物比这些护卫凶，地上每一步都是骨头。
如今这点场面，甚至称不上麻烦。
只是我这具身体太弱。
不过片刻，经脉便开始发疼。
我压下喉间腥甜，锄柄横扫，借藤蔓牵引，将最后一个护卫绊翻在地。
院中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沈青岳。
他半跪在泥里，剑撑着地，脸色又青又白。
“沈璃。”
他咬牙道：“你敢对沈家人动手？”
“你们踩我的地时，问过我敢不敢吗？”
“这地本来就是沈家的！”
我从袖中取出地契，展开给他看。
火光照亮契纸上发黄的字迹。
南山，云姝私产。
云姝死后，由其独女沈璃继承。
“看清楚。”
我收起地契。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沈家这些年占着不还，我还没找你们算租金。”
沈青岳眼神闪烁。
他当然知道。
沈家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只是觉得原来的沈璃软弱，好欺，好拿捏。
软弱的人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
所以东西就会被他们心安理得地拿走。
我抬起锄头。
沈青岳瞳孔一缩，下意识闭眼。
锄头没有落在他身上。
而是贴着他的耳侧，狠狠钉进泥里。
泥点溅上他的脸。
我俯身看他。
“回去告诉沈正远。”
“南山是我的。”
“田是我的。”
“菜也是我的。”
我一字一句道：“谁敢动我的菜，我就动谁的命。”
沈青岳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系统在脑海里幽幽响起。
友情提示：过度杀戮不利于农业致富。
我冷冷道：“他没死。”
但他心理受创严重。
“那说明他还有心。”
系统沉默。
半个时辰后，沈家人连滚带爬下了山。
沈青岳走得最慢。
赤线藤缠过他的左腿，虽没伤筋骨，却让那条旧伤经脉又堵了几分。他一瘸一拐，回头看我的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
我没有拦。
怨就怨。
怨气也是气。
将来若能入土，说不定催花。
等火光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我才松开锄柄。
掌心已经磨破。
指节也疼得发麻。
这具身体比我想得更差。
我坐在田边，慢慢调息。
爆汁红莓没被踩坏。
嫩叶经过一夜生长，已经长到半掌高。细白小花从叶间冒出来，花心一点浅红，像雪地里落了血。
天光将亮时，系统提示响起。
爆汁红莓进入开花期。
预计成熟时间：三个时辰。
我望着那片小花。
晨雾从山间散开，第一缕阳光落下时，花瓣轻轻合拢。
花萼鼓起。
一颗颗红莓从指甲盖大小慢慢涨成鸽卵大小。
果皮剔透，红得极干净，里面有浅金色灵液缓缓流动。清甜香气漫开，压过了院中腐叶与瘴气的味道。
我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前世我辟谷多年，几乎忘了饥饿是什么感觉。
重生后第一日退婚，第二日开荒，第三日守田**。
如今竟饿得想把自己的灵植连叶子一起啃了。
爆汁红莓成熟。
品质：下品灵果。
效果：少量修复经脉，补充灵力。
我摘下一颗。
果实入手微温，像握着一滴凝住的晨光。
我咬了一口。
汁水在舌尖炸开。
酸甜清冽，灵气细而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再沿经脉缓慢散开。
原本堵得发疼的几处脉络，像久旱的沟渠被春雨一点点泡开。
不猛烈。
却很稳。
我闭眼运转一周天。
再睁开时，炼气四层。
只是小小一层。
放在前世，连让我抬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此刻，我看着掌心剩下半颗红莓，忽然觉得它比许多天阶丹药都顺眼。
丹药强行冲脉，像拿刀开渠。
它不是。
它像水。
水会自己找路。
这不是灵果值不值钱的问题。
这是它能不能替我修根基的问题。
只要它能稳定疏通经脉，我就不必急着去抢丹炉，不必冒险暴露前世功法，也不必在炼气三层时硬闯那些还没开启的秘境。
系统这条路荒唐。
但目前有用。
有用，就能先走。
我把余下红莓吃完，摘了半篮，准备下山。
南山要改，光靠一把锈锄不够。
要买锅，买盐，买铲，买符纸，买能用来围地的阵旗。
最好再买几只会翻土的灵兽。
若买不起，就抓。
顺便试试这东西在外头值多少灵石。
修复经脉要资源。
打开木灵脉也要资源。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能立刻变现的东西。
青石镇离南山最近。
镇子不大，靠着往来散修过活。集市上卖符纸、低阶草药、灵米、妖兽肉，也卖一些半死不活的灵宠幼崽。
我拎着篮子进去时，许多人都看了过来。
一来我这张脸太招眼。
二来沈家退婚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
“那不是沈璃吗？”
“她还敢出来？”
“听说她拿了南山，说要去废山当**。”
“**？南山那地方也配叫地？”
我找了个空摊，把红莓一颗颗摆上去。
旁边卖灵薯的大娘看了半晌，忍不住问：“姑娘，你这果子怎么卖？”
我想了想。
“一颗十块下品灵石。”
大娘手里的灵薯啪嗒掉地。
周围静了一息。
随即有**笑。
“十块灵石一颗？你怎么不去抢？”
我抬眼看他。
“抢没有这个快。”
那人被噎住。
笑声还没散，巷口忽然钻出一只小灵犬。
它瘦得皮包骨，后腿拖在地上，毛色灰败，身上的灵气几乎散尽。摊主们见了都嫌晦气，挥手赶它。
“去去去，别死我摊前！”
一只竹筐砸过去。
小灵犬躲闪不及，被撞得滚到我摊边。
它鼻尖碰到红莓，抬头看我。
眼睛湿漉漉的。
我低头与它对视片刻。
“你买不起。”
它呜咽一声。
我沉默。
前世我不养灵宠。
活物太麻烦，会饿，会痛，会死，也会背叛。
可它趴在我摊边，鼻息弱得像一缕快散的烟。
我拿起一颗最小的红莓，递到它嘴边。
“赊你一颗。”
小灵犬一口吞下。
旁边有人嗤笑：“疯了吧，十块灵石喂狗。”
话音刚落，小灵犬身上忽然亮起一层淡淡青光。
它断掉的后腿发出轻微骨响，灰败毛色一点点恢复光泽。几个呼吸之后，它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然后，当着满街人的面，冲我响亮地叫了一声。
集市鸦雀无声。
我摸了摸它的头。
“记账。”
下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篮子上。
热得像火。
有人咽了咽口水。
“姑娘，这果子……真卖十块？”
我微微一笑。
“现在二十。”
那人：“……”
半个时辰后，半篮红莓卖得干干净净。
我买了铁锅、盐、粗布、阵旗、两把新锄，又在杂货摊上挑了一卷低阶引水符。
小灵犬一直跟着我。
我走一步，它跟一步。
我停下，它也停下。
我看它。
“你要跟我回南山？”
它摇尾巴。
“南山要干活。”
它继续摇。
“账也要还。”
它摇得更欢。
我叹了口气。
“行吧。”
南山缺看门的。
虽然这个看起来只能看一只碗。
回到南山时，月色已经升起。
我刚走到半山腰，脚步便停住。
血腥味。
很重。
不是妖兽血。
是人血。
小灵犬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声。
我放下东西，拎起新锄，朝田边走去。
月光下，爆汁红莓的叶片轻轻晃动。
田埂旁躺着一个男人。
黑衣，长发，满身血。
他的半张脸埋在泥里，手指却死死扣着火浮石，像是昏迷前还想爬进我的田。
我蹲下，把他的脸翻过来。
月光照亮他的眉骨。
锋利，冷白，唇色因失血而淡，哪怕昏迷着，眉眼间也有一种压不住的危险。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
这张脸，我见过。
前世九州大战，魔界裂隙打开，万千魔军踏血而来。
那人立在血海之前，玄衣如夜，抬手之间，三位仙门老祖不敢近身。
魔界至尊。
谢无妄。
可现在，魔尊倒在我的田边。
手里还攥着一颗被压扁的爆汁红莓。
红色汁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像血。
我沉默了。
系统也沉默了。
片刻后，它小心翼翼地响起。
检测到高危失忆重伤男性一名。
支线任务：招募第一位长工。
我看着地上的谢无妄。
又看了看被他压歪的红莓苗。
最后，我慢慢举起锄头。
“魔尊是吧。”
我冷笑。
“醒了记得赔菜。”
可他的气息很浮。
左腿经脉比右腿短促，灵力走到膝下时明显一滞。站立时右脚着力更深，左脚总是不自觉往外偏。
前世他与人斗法，最怕别人攻他左侧。
可惜他自己不知道。
也没人告诉他。
沈家养小辈，像养一堆争光的花。
只管花开得艳不艳，不管根底有没有虫。
“沈璃。”
沈青岳抬着下巴，语气里满是施舍般的傲慢。
“我不跟你废话。地契交出来，跟我回沈家，跪下给明瑶道歉。今日的事，我可以当你一时糊涂。”
我问：“道什么歉？”
“你在议事堂污蔑她偷吃聚灵丹，坏她名声。”
“她吃了。”
“你还敢说？”
“你左腿废了半条，也是真的。”
沈青岳脸上的笑意一僵。
我慢慢道：“幼时摔伤过膝骨，没养好，又急着练沈家的踏风步。步法讲究轻灵，你却右重左虚，每次起势都慢半拍。”
几个护卫下意识低头看他的腿。
沈青岳猛地喝道：“看什么！”
他们立刻收回目光。
可怀疑一旦种下，就会自己发芽。
沈青岳的脸色阴沉下来。
“沈璃，你真以为凭几句胡言乱语，就能吓住我？”
“不是吓你。”
我看向他即将落下的脚。
“是提醒你。”
他冷笑，故意往前踩了一寸。
靴底压上田埂边缘。
一株红莓嫩叶被风带得轻轻一颤。
我的眼神冷下去。
沈青岳拔剑。
剑出鞘时，寒光映过他的脸。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种下去。”
他一剑斩来。
剑势不算差。
灵力灌入剑锋，带起一线青光，直取我肩头。
若是原来的沈璃，大约连躲都来不及。
可我见过真正的剑。
见过剑宗老祖一剑截断三百里寒江，也见过魔界至尊以指作刃，撕开千军血阵。
沈青岳这一剑，在我眼里慢得像一根被风吹歪的草。
我没有退。
锈锄往地里一插。
锄尖挑起一截白日里泄过毒的赤线藤。
赤线藤本来软伏在田边，此刻被剑气一激，红筋陡然亮起，像一条闻血而醒的蛇。
啪。
它缠住了沈青岳的左脚。
只缠左脚。
沈青岳剑势顿偏。
他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道带着往前扑，脸朝下，重重砸进田埂外的泥坑里。
声音很实。
护卫们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低头看他。
“我说过，你左脚慢。”
沈青岳从泥里抬起头，半张脸都是黑土。
他怔了一瞬，随即暴怒。
“杀了她！”
护卫们拔剑冲进院中。
我握住锄柄，手腕微转。
白日里摆下的火浮石一块接一块亮起。
那些被导开的瘴气顺着石缝倒卷回来，贴着地面铺开。灰绿色雾气不浓，却湿，冷，像一层浸过腐木的纱。
几个护卫刚踏入院门，脚步便乱了。
“这是什么？”
“我看不清！”
“闭气！南山瘴气有毒！”
他们立刻运转灵力护体。
我在雾中叹了口气。
最怕的就是这个。
南山的瘴气不算剧毒。
它混着腐木之气和沉积木灵，最会缠附灵力。越是运气抵挡，它越顺着灵力往经脉里钻。
像湿田里缠人的草根。
你越急着拔，它越断成一截一截，到处生。
我走进瘴气里。
锄头敲在火浮石上。
一声。
赤线藤从田边抬头。
两声。
藤蔓沿着护卫脚踝缠上去。
三声。
有人扑通跪倒，手中剑脱手飞出，**墙边烂木里。
院中顿时乱成一片。
“我的腿！”
“什么东西缠住我了？”
“沈璃使妖法！”
我一锄头敲在说话那人的头盔上。
“这是农业技术。”
他两眼一翻，倒了。
剩下几人更慌。
修士斗法，怕的是看不见敌人。
他们看不见我。
我却能听见他们的呼吸，脚步，灵力在经脉中乱撞的细微声响。
前世我曾在万妖谷血雾里杀了七日七夜。
那里的雾比这里浓，妖物比这些护卫凶，地上每一步都是骨头。
如今这点场面，甚至称不上麻烦。
只是我这具身体太弱。
不过片刻，经脉便开始发疼。
我压下喉间腥甜，锄柄横扫，借藤蔓牵引，将最后一个护卫绊翻在地。
院中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沈青岳。
他半跪在泥里，剑撑着地，脸色又青又白。
“沈璃。”
他咬牙道：“你敢对沈家人动手？”
“你们踩我的地时，问过我敢不敢吗？”
“这地本来就是沈家的！”
我从袖中取出地契，展开给他看。
火光照亮契纸上发黄的字迹。
南山，云姝私产。
云姝死后，由其独女沈璃继承。
“看清楚。”
我收起地契。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沈家这些年占着不还，我还没找你们算租金。”
沈青岳眼神闪烁。
他当然知道。
沈家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只是觉得原来的沈璃软弱，好欺，好拿捏。
软弱的人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
所以东西就会被他们心安理得地拿走。
我抬起锄头。
沈青岳瞳孔一缩，下意识闭眼。
锄头没有落在他身上。
而是贴着他的耳侧，狠狠钉进泥里。
泥点溅上他的脸。
我俯身看他。
“回去告诉沈正远。”
“南山是我的。”
“田是我的。”
“菜也是我的。”
我一字一句道：“谁敢动我的菜，我就动谁的命。”
沈青岳喉结滚动，半晌说不出话。
系统在脑海里幽幽响起。
友情提示：过度杀戮不利于农业致富。
我冷冷道：“他没死。”
但他心理受创严重。
“那说明他还有心。”
系统沉默。
半个时辰后，沈家人连滚带爬下了山。
沈青岳走得最慢。
赤线藤缠过他的左腿，虽没伤筋骨，却让那条旧伤经脉又堵了几分。他一瘸一拐，回头看我的眼神阴狠得像淬了毒。
我没有拦。
怨就怨。
怨气也是气。
将来若能入土，说不定催花。
等火光彻底消失在山路尽头，我才松开锄柄。
掌心已经磨破。
指节也疼得发麻。
这具身体比我想得更差。
我坐在田边，慢慢调息。
爆汁红莓没被踩坏。
嫩叶经过一夜生长，已经长到半掌高。细白小花从叶间冒出来，花心一点浅红，像雪地里落了血。
天光将亮时，系统提示响起。
爆汁红莓进入开花期。
预计成熟时间：三个时辰。
我望着那片小花。
晨雾从山间散开，第一缕阳光落下时，花瓣轻轻合拢。
花萼鼓起。
一颗颗红莓从指甲盖大小慢慢涨成鸽卵大小。
果皮剔透，红得极干净，里面有浅金色灵液缓缓流动。清甜香气漫开，压过了院中腐叶与瘴气的味道。
我的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前世我辟谷多年，几乎忘了饥饿是什么感觉。
重生后第一日退婚，第二日开荒，第三日守田**。
如今竟饿得想把自己的灵植连叶子一起啃了。
爆汁红莓成熟。
品质：下品灵果。
效果：少量修复经脉，补充灵力。
我摘下一颗。
果实入手微温，像握着一滴凝住的晨光。
我咬了一口。
汁水在舌尖炸开。
酸甜清冽，灵气细而柔，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再沿经脉缓慢散开。
原本堵得发疼的几处脉络，像久旱的沟渠被春雨一点点泡开。
不猛烈。
却很稳。
我闭眼运转一周天。
再睁开时，炼气四层。
只是小小一层。
放在前世，连让我抬眼的资格都没有。
可此刻，我看着掌心剩下半颗红莓，忽然觉得它比许多天阶丹药都顺眼。
丹药强行冲脉，像拿刀开渠。
它不是。
它像水。
水会自己找路。
这不是灵果值不值钱的问题。
这是它能不能替我修根基的问题。
只要它能稳定疏通经脉，我就不必急着去抢丹炉，不必冒险暴露前世功法，也不必在炼气三层时硬闯那些还没开启的秘境。
系统这条路荒唐。
但目前有用。
有用，就能先走。
我把余下红莓吃完，摘了半篮，准备下山。
南山要改，光靠一把锈锄不够。
要买锅，买盐，买铲，买符纸，买能用来围地的阵旗。
最好再买几只会翻土的灵兽。
若买不起，就抓。
顺便试试这东西在外头值多少灵石。
修复经脉要资源。
打开木灵脉也要资源。
我现在最缺的，就是能立刻变现的东西。
青石镇离南山最近。
镇子不大，靠着往来散修过活。集市上卖符纸、低阶草药、灵米、妖兽肉，也卖一些半死不活的灵宠幼崽。
我拎着篮子进去时，许多人都看了过来。
一来我这张脸太招眼。
二来沈家退婚的消息已经传到这里。
“那不是沈璃吗？”
“她还敢出来？”
“听说她拿了南山，说要去废山当**。”
“**？南山那地方也配叫地？”
我找了个空摊，把红莓一颗颗摆上去。
旁边卖灵薯的大娘看了半晌，忍不住问：“姑娘，你这果子怎么卖？”
我想了想。
“一颗十块下品灵石。”
大娘手里的灵薯啪嗒掉地。
周围静了一息。
随即有**笑。
“十块灵石一颗？你怎么不去抢？”
我抬眼看他。
“抢没有这个快。”
那人被噎住。
笑声还没散，巷口忽然钻出一只小灵犬。
它瘦得皮包骨，后腿拖在地上，毛色灰败，身上的灵气几乎散尽。摊主们见了都嫌晦气，挥手赶它。
“去去去，别死我摊前！”
一只竹筐砸过去。
小灵犬躲闪不及，被撞得滚到我摊边。
它鼻尖碰到红莓，抬头看我。
眼睛湿漉漉的。
我低头与它对视片刻。
“你买不起。”
它呜咽一声。
我沉默。
前世我不养灵宠。
活物太麻烦，会饿，会痛，会死，也会背叛。
可它趴在我摊边，鼻息弱得像一缕快散的烟。
我拿起一颗最小的红莓，递到它嘴边。
“赊你一颗。”
小灵犬一口吞下。
旁边有人嗤笑：“疯了吧，十块灵石喂狗。”
话音刚落，小灵犬身上忽然亮起一层淡淡青光。
它断掉的后腿发出轻微骨响，灰败毛色一点点恢复光泽。几个呼吸之后，它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然后，当着满街人的面，冲我响亮地叫了一声。
集市鸦雀无声。
我摸了摸它的头。
“记账。”
下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篮子上。
热得像火。
有人咽了咽口水。
“姑娘，这果子……真卖十块？”
我微微一笑。
“现在二十。”
那人：“……”
半个时辰后，半篮红莓卖得干干净净。
我买了铁锅、盐、粗布、阵旗、两把新锄，又在杂货摊上挑了一卷低阶引水符。
小灵犬一直跟着我。
我走一步，它跟一步。
我停下，它也停下。
我看它。
“你要跟我回南山？”
它摇尾巴。
“南山要干活。”
它继续摇。
“账也要还。”
它摇得更欢。
我叹了口气。
“行吧。”
南山缺看门的。
虽然这个看起来只能看一只碗。
回到南山时，月色已经升起。
我刚走到半山腰，脚步便停住。
血腥味。
很重。
不是妖兽血。
是人血。
小灵犬喉咙里发出低低呜声。
我放下东西，拎起新锄，朝田边走去。
月光下，爆汁红莓的叶片轻轻晃动。
田埂旁躺着一个男人。
黑衣，长发，满身血。
他的半张脸埋在泥里，手指却死死扣着火浮石，像是昏迷前还想爬进我的田。
我蹲下，把他的脸翻过来。
月光照亮他的眉骨。
锋利，冷白，唇色因失血而淡，哪怕昏迷着，眉眼间也有一种压不住的危险。
我盯着他看了许久。
这张脸，我见过。
前世九州大战，魔界裂隙打开，万千魔军踏血而来。
那人立在血海之前，玄衣如夜，抬手之间，三位仙门老祖不敢近身。
魔界至尊。
谢无妄。
可现在，魔尊倒在我的田边。
手里还攥着一颗被压扁的爆汁红莓。
红色汁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
像血。
我沉默了。
系统也沉默了。
片刻后，它小心翼翼地响起。
检测到高危失忆重伤男性一名。
支线任务：招募第一位长工。
我看着地上的谢无妄。
又看了看被他压歪的红莓苗。
最后，我慢慢举起锄头。
“魔尊是吧。”
我冷笑。
“醒了记得赔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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