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受折磨的她------------------------------------------，屋内虽依旧简陋，却比平日里栖身的破屋整洁不少。，冷水刺骨，璃月咬着唇默默弯腰打水，指尖触到凉水的一瞬，冻得微微发颤。，早已习惯逆来顺受，不敢有半分怨言，安安静静褪去身上破旧衣衫，缩在寒凉水中草草擦洗身子。，时不时出言催促，言语间尽是鄙夷，半点没有对待公主的敬重。，将所有委屈尽数咽进肚里，连一声轻哼都不敢发出。，几件素净却整洁的衣衫被扔到她面前，料子柔软，是从前她从未触碰过的体面衣物。，凌乱的长发也被宫人草草梳理顺帖，仅用一支素雅玉簪绾起。，本就绝美的容貌彻底显露出来。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温婉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柔弱，稍加打理，果真美得清雅绝尘，只是那双眼底深处，盛满了化不开的惶恐与悲凉。，宫中派来的教养嬷嬷便匆匆赶来，面色肃穆，一进门便开始严苛教习宫廷礼仪、世家规矩与婚后持家之道。，一举一动皆不容有错，抬手投足、行礼问话，稍有差池便是厉声斥责。，本就心神不宁，常常慌乱出错，免不了受一番训斥，她始终低眉顺眼，默默记牢所有规矩，不敢有一丝反驳。，夜里独自躺在冰冷床榻上，璃月总是彻夜难眠。一想到未来要嫁的李云冀，心中便是无尽寒意。，面目狰狞，常年戴着面具不见真容，性情冷戾寡情，沙场之上从无半分情面，这般凶煞之人，往后朝夕相处，她哪里有半分好日子可过。，无父皇疼爱，在皇室之中如同透明人，如今更是被当作随意调换的棋子，顶替婉宁公主嫁入将军府，说到底，不过是皇家用来搪塞功臣的牺牲品。，何其可悲。
而另一边的宁安殿内，婉宁得知皇后已然办妥一切，将婚事换给了冷宫璃月，顿时心头大石落地，眉眼间满是轻松欢喜，再也没有半分忧愁，日日依旧赏花嬉闹，过得逍遥自在，全然不曾顾及顶替自己的璃月将要面对何等凄苦境遇。
皇后回宫复命，将璃月的模样与性子尽数说与皇上听闻。
皇上听完微微颔首，心中更是笃定此番调换乃是明智之举。
璃月性子温顺怯懦，无依无靠，嫁入将军府定然安分守己，不敢惹是生非，远比骄纵任性的婉宁好拿捏，既不会得罪镇北将军府，也能保全自家爱女，一举两得。
镇北将军府内，李定山与李夫人早已着手筹备大婚事宜，唯有李云冀独自立于庭院深处，抬手轻抚脸上寒铁面具，眸色清冷沉静。
她女扮男装征战多年，早已看淡世俗姻缘，此番奉旨赐婚，心中并无半分欢喜，只知遵旨行事即可，全然不知即将与自己拜堂成婚的，并非传闻中骄纵的婉宁公主，而是那位身居冷宫、命途坎坷的璃月公主。
另一边，婚期将近，婉宁公主心中愈发得意自在，闲来无事便想着亲自去冷宫一趟，特意要来见见顶替自己出嫁的璃月，存心要来拿捏羞辱一番。
她一身华贵云锦宫装，珠翠环绕，步履矜贵，带着一众身形壮实的贴身宫女，浩浩荡荡径直踏入荒芜冷清的冷宫之内。
踏入破败院落，婉宁居高临下扫了一圈萧条景象，眉宇间满是嫌恶，冷声对着守宫下人吩咐：“去，把璃月给本宫唤出来。”
下人不敢怠慢，连忙快步走入内屋传唤。
不多时，一身素雅新衣、发髻打理整齐的璃月缓步走了出来。连日来被教养嬷嬷悉心**，褪去往日落魄狼狈，本就绝美的容貌彻底展露，眉眼温婉清丽，身姿纤细窈窕，稍加修饰，竟生得这般楚楚动人，姿色动人至极。
璃月瞧见来人是身份尊贵的婉宁公主，心底下意识一紧，连忙敛住心神，屈膝俯身，姿态恭顺又怯懦，轻声行礼：“奴婢参见婉宁公主。”
婉宁目光肆意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上下扫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又刻薄的笑意，漫不经心开口：“几日不见，倒真是刮目相看，这般收拾打扮一番，倒是生出几分动人姿色来。
只可惜啊，生来便是卑贱命数，这般容貌，也只配嫁给那人人惧怕、戴着面具的李云冀罢了。”
字字句句皆是嘲讽，听得璃月心口微微发涩，她紧紧攥紧衣袖，压下心底所有委屈，低声顺从应道：“奴婢知晓，一切皆是天命。”
见她这般温顺懦弱，婉宁更是肆无忌惮，说话越发尖酸刻薄，言语极尽羞辱：“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莫要学着你那早死的卑贱生母，整日痴心妄想，妄图****，痴心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们母女二人，骨子里皆是一样的浅薄**。”
这话如同利刃一般狠狠扎进璃月心底。生母是她此生唯一的念想，亦是她心中最不容旁人玷污之人，往日受尽百般欺凌她都能默默隐忍，可旁人这般肆意侮辱亡母，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压抑多年的怒火。
一向胆小怯懦、从不敢与人争执的璃月，此刻双目骤然泛红，积压多年的怨气与怒火瞬间爆发，猛地抬眸，扬手便狠狠一巴掌重重甩在了婉宁脸颊之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寂静冷宫内骤然响起，所有人皆是一愣。
璃月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语气满是执拗：“我不准你这般侮辱我的母亲！”
婉宁自幼娇生惯养，金枝玉叶何曾受过这般委屈，猝不及防挨了一记耳光，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更是被打得渗出血丝，又疼又怒，当场气得浑身发抖，双目满是戾气，厉声怒喝：“反了天了！竟敢动手打本宫！来人！”
紧随而来的一众宫女立刻围上前，虎视眈眈盯着璃月。
婉宁捂着生疼的脸颊，怒火滔天，咬牙切齿下令：“给本宫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
留着她的脸面筹备大婚，其余地方往死里打，好好教教她何为尊卑贵贱！”
一众宫女得了命令，丝毫不敢留情，一拥而上，拳脚纷纷落在璃月身上。
璃月本就身形瘦弱单薄，连日来本就心绪郁结身子虚弱，哪里经得起这般殴打，只能蜷缩在冰冷地面之上，默默承受着一阵又一阵剧痛，单薄的身子不住颤抖，冷汗浸湿衣衫，浑身酸痛难忍，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再示弱求饶。
片刻过后，一众宫女方才停手，璃月瘫倒在地，衣衫凌乱，身上遍布青紫伤痕，气息微弱，整个人狼狈不堪。
婉宁缓步走到她身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奄奄一息的璃月，眼中满是阴狠与不屑，语气冰冷刺骨：“卑贱之人也敢对本宫以下犯上，本宫就算此刻取了你的性命，也不过如同踩死一只蝼蚁一般简单，无人会为你出头。”
璃月强忍浑身剧痛，缓缓抬起满是苍白憔悴的脸庞，气息微弱却依旧不肯低头，一字一句艰难开口：“你若是杀了我，便再也没有人替你前去将军府出嫁，你的如意算盘，也尽数落空。”
听闻此话，婉宁脸色微微一沉，随即又冷笑出声，满心皆是歹毒算计：“算你还有几分脑子，本宫暂且留你性命。
你好好等着便是，如今暂且让你苟活几日，待到你顺利嫁入将军府那日，才是你真正生不如死的开始，往后日日面对着那凶神恶煞的面具将军，有你无尽苦头吃。”
说完这番狠话，婉宁不愿再在此处多待，带着一众宫人怒气冲冲转身离去，只留下满院狼藉，与瘫倒在地受尽苦楚的璃月。
待一行人彻底走远，冷宫内重新恢复死寂，一旁冷眼旁观的下人纷纷出言呵斥，语气刻薄至极：“还愣着躺在地上做什么？又没死，赶紧自己爬起来！”
璃月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她撑着冰冷地面，一点点艰难撑起身子，声音微弱沙哑：“我……我知晓了。”
就在她独自强忍伤痛，艰难起身之时，一道沉稳的身影快步走了过来，正是常年驻守冷宫、素来心善的侍卫王飞虎。
王飞虎方才远远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数看在眼里，心中满是心疼与不忍，快步走到璃月身前，见她浑身伤痕累累，脸色惨白如纸，不由得眉头紧紧皱起，语气满是担忧：“璃月公主，你如今这般模样，当真没事吗？”
璃月轻轻摇了摇头，不愿让旁人再为自己忧心，强装平静轻声回道：“王大哥，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罢了。”
“都被打成这副模样了，还说没事。”王飞虎看着她满身青紫伤痕，心中满是唏嘘叹息，连忙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小罐上好金疮药，递到她的手中，语气温和关切，“这是我平日里备下的金疮药，止痛消肿效果极好，你快些寻个僻静地方涂抹上药，切莫落下伤痛。”
一旁看热闹的宫人见状，不由得在一旁阴阳怪气打趣起来：“王侍卫，你这般处处心疼护着她又有什么用处？
再过不久她就要奉旨出嫁，嫁去镇北将军府做将军夫人了，往后便是将军府的人，你们二人终究再无半点牵扯。”
听到出嫁二字，王飞虎浑身一震，眼中瞬间布满难以置信之色，脚步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满眼皆是震惊与慌乱，连连摇头脱口而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这般柔弱心性，怎会被许配给那般人物，此事绝无可能！”
他驻守冷宫多年，亲眼看着璃月一路走来受尽万般苦楚，早已悄悄对这个命途坎坷、温柔善良的姑娘心生怜惜暗生情愫，万万无法接受她即将嫁给传闻中凶狠残暴的李云冀，一时间满心皆是焦灼不安。
璃月握着手中温热的药罐，望着眼前满心担忧自己的王飞虎，积压已久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只能默默将所有心事尽数藏于心底，前路茫茫，满是身不由己，纵有万般不舍，也终究无力更改既定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