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着那个挂钟，那是他们搬进这个家时一起选的，实木边框，罗马数字，当时她觉得特别有格调。
现在她只觉得那声音吵。
八点半，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推门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他看到餐桌上的饭菜，愣了一下：“你还没吃？”
“等你。”陈静站起来，“菜可能凉了，我去热一下。”
“不用不用，我吃过了。”***脱掉外套，松了松领带，“老王他们非要拉着喝酒，推不掉。”
陈静站在原地，看着他换鞋，把外套挂进衣柜，然后走进卫生间洗漱。水流声哗哗地响，接着是电动牙刷的嗡鸣。这些声音她听了无数遍，熟悉到能凭声音判断他在做什么。
几分钟后，***擦着脸走出来，看到陈静还站在餐桌旁，有些奇怪：“怎么了？”
“那三十万，”陈静说，“真是投了理财？”
***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陈静面前，伸手想搂她的肩：“静静，你今天怎么了？一直问这个。”
陈静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这个动作很轻微，但***的脸色变了。他收回手，语气里带上一丝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丽是谁？”陈静问。
时间仿佛凝固了。***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慌乱，最后定格在一种强装的镇定上。这个过程很短，最多两三秒，但陈静看得清清楚楚。
“什么张丽？”***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很僵硬，“哪个客户吗？名字有点耳熟……”
“你大学同学。”陈静的声音很平稳，平稳得她自己都意外，“建筑系2008级2班，坐在你后座两排。毕业纪念册第三页，第二排左边第三个。”
***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上周末，你在城西商场陪她看戒指。”陈静继续说，“这三个月，你从公司账户转了四十三万给她。昨天那三十万，备注是‘购房首付款补足款’。”
她每说一句，***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他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抽空力气的雕塑。
“静静，你听我解释——”他终于找回了声音，但语速很快，前言不搭后语，“张丽她……她是我大学同学没错，但她现在过得很困难，离婚了，带着孩子，房子被**卖了，我只是……只是想帮她一把……”
“用我们公司的钱？”陈静问，“用我们两个人创业赚的钱，去帮你前女友付首付？”
“不是前女友！”***猛地提高音量，“我们只是普通同学！静静，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们结婚五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
他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陈静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里闪烁的愤怒和委屈，突然觉得这一切很可笑。
五年。是啊，五年。五年前她以为她了解这个男人，了解他的善良、他的责任感、他对家庭的重视。可现在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陌生。
“那你告诉我，”陈静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手机，调出那张交易记录的截图，把屏幕转向***，“这些转账，为什么瞒着我？”
***盯着手机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和陈静对视。“我……我不是故意瞒你。只是你身体不好，我怕你知道了操心。张丽那边确实急用钱，我也是想着帮人渡过难关，等她还了钱，我再告诉你……”
“她会还钱吗？”陈静打断他，“有借条吗？有还款协议吗？有抵押物吗？”
一连串的问题让***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嘴，最后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了脸。
“静静，”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哽咽，“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就是一时糊涂。张丽她那天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孩子生病了，需要钱做手术，我一时心软就……”
“孩子生病？”陈静重复了一遍，“什么病？在哪家医院？病历呢？缴费单呢？”
***抬起头，眼睛里真的有了泪光：“你不相信我？连我救人你都要怀疑？”
“我相信过你。”陈静说，“我今天早上还在相信你。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理财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