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说今年想见儿子一面，我没同意。
结果大年初五一早，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快递，穿着睡衣去开门，看见周正阳跪在别墅门口的台阶上。
他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身上穿的羽绒服袖口磨得起了毛球。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台阶下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哭腔。
婆婆，不，前婆婆赵兰芝扶着铁栏杆，一边抹眼泪一边往上爬。
她嘴里喊着：「大孙子呢？奶奶想大孙子了，让奶奶看一眼吧。」
我儿子苏小年正在客厅拼乐高，听到动静跑过来，躲在我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周正阳看见孩子，眼眶立刻红了，膝盖往前挪了两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小年，爸爸来看你了。爸爸错了，这几年爸爸天天想你。」
苏小年往后缩了缩，拽紧我的裤腿，小声问：「妈妈，这个人是谁？」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周正阳脸上。他整个人僵住了，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赵兰芝终于爬上了台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前凑：「小年乖，叫奶奶，奶奶给你带了好吃的。」
她手里提着一袋超市买的廉价糖果。
苏小年躲到我身后，不肯出来。
我挡在门口，看着这对母子一跪一哭的戏码，面无表情。
如果不是三天前陆薇从医院发来的那份体检报告，如果不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周正阳染了什么病、废了什么功能，我可能真的会被这幅画面触动那么一瞬间。
但我知道。
他不是来认错的。
他是来抢孩子的。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周正阳，**判的，孩子归我。你没有探视权。起来吧，跪在这里也没用。」
周正阳没有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双手举过头顶。
「苏念，这是我写的保证书。我戒了赌，把方婉婷也甩了。你看看，我全写在上面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们母子。」
赵兰芝在旁边帮腔，声音又尖又急：「苏念啊，正阳是真心悔过了。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你忍心让小年一辈子被人说没爹的野孩子吗？」
这话说得**。
小区里偶尔有早起遛弯的邻居经过，脚步放慢，目光往这边扫。
一个跪着的男人，一个哭着的老**，一个堵在门口不让进的女人。
不知道的人会怎么想？
我低头看了一眼苏小年。他的手指攥着我的裤腿，指节都发白了。
我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轻声说：「小年先回去把乐高拼完，妈妈处理一下。」
苏小年盯着我看了两秒，松开手，转身跑回了客厅。
我站起来，把门开大了一些。
「进来说吧。别在外面丢人了。」
这句话不是心软。
是我不想让邻居看免费的戏。
周正阳和赵兰芝进了门，坐在客厅沙发上。赵兰芝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打量什么。
这栋别墅的装修不算奢华，但也看得出值些钱。离婚时**判给我的只有一套市区老破小和每月三千的抚养费。这栋房子是我后来自己买的。
赵兰芝不知道这些。在她的认知里，我还是当年那个没什么本事的儿媳妇。
周正阳坐下后一直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他的指甲剪得很短，指缝有些发黄。
「苏念，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颓丧感。
「**、**，任何一件都够你恨我一辈子。但小年是我亲生的血脉，这个事实改不了。」
我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所以呢？你想怎样？」
赵兰芝抢话了：「复婚。正阳想和你复婚，重新做一家人。」
我看向周正阳：「你自己的想法？」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当年他求我借钱还赌债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苏念，我想回来。你和小年就是我的全部。」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倒了两杯水，放在他们面前。
「我考虑考虑。」
赵兰芝脸上闪过一丝不满，大概嫌我答应得不够痛快。但很快她就收住了表情，堆出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