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哭着求爷爷告奶奶,借遍了所有能借的人,连夜冲到了医院。
然后,开启了我那长达四十年的,还债之旅。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颗沉寂了四十年的心脏,开始缓慢而有力地跳动。
我握着话筒,嘴唇动了动。
上辈子,我说的是:“我马上到!”
这辈子……
我对着话筒,平静地,清晰地,说出了两个字:
“打错了。”
然后,在对方错愕的“啊?”声中,我“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世界,瞬间清净了。
第二章
宿管大爷叼着烟,一脸诧异地看着我。
“小子,你魔怔了?不是你老婆单位的电话吗?”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块钱,递过去。
“大爷,麻烦了。不是我老婆,打错了,推销的。”
大爷接过钱,狐疑地打量我几眼,嘟囔着:“现在的推销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我没再解释,转身回了宿舍。
宿舍里空无一人,另外三个哥们儿估计还在网吧通宵。
我躺回自己那张硬板床上,盯着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平静。
前所未有的平静。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压在我身上四十年的大山,好像瞬间崩塌了。
我不用再去面对林舒那张怨毒的脸。
不用再去看她和张扬那“感天动地”的爱情。
不用再当牛做马,养大两个视我为仇人的孩子。
我自由了。
真的自由了。
我在床上躺了足足十分钟,把这四十年的恩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最终,所有的恨,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恨吗?
当然恨。
但我更想笑。
笑自己上辈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林舒,我的妻子,厂里最漂亮的一枝花。
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我承认,我第一眼就看上她了。
她漂亮,有文化,喜欢读诗,眼睛里总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忧郁。
我觉得,我配不上她。
所以婚后,我拼了命地对她好。
工资全交,家务全包,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以为,我能捂热她的心。
直到婚后第二年,我才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白月光”。
就是那个叫张扬的,一个除了会画几笔画、说几句酸诗,一无是处的穷小子。
他们是高中同学,林舒说,他们是灵魂伴侣。
是我,这个粗鄙的工人,用世俗的枷锁,玷污了她纯洁的爱情。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了争吵和冷战。
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仿佛我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
现在,他们为了“真爱”,终于迈出了勇敢的一步。
我怎么能不成全他们呢?
我掀开被子,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这是我和林舒结婚时买的。
我们当时在郊区租了个小院子,离我的厂子近。
我骑着自行车,一路颠簸,回到了那个我上辈子住了十年的“家”。
推开门,屋子里一片狼藉。
林舒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梳妆台上,她最珍爱的那个红木首饰盒,盖子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我走到床边,掀开床垫。
床垫下,压着一个小布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沓钱,还有一张存折。
足足三千块。
这是我们当时全部的积蓄。
上辈子,我到死都不知道,她为了私奔,早就把家底掏空了。
我看着那笔钱,笑了。
我把钱拿出来,仔细数了数。
然后,从自己口袋里,又掏出了五百块钱。
那是我准备用来进原材料的货款。
我把这五百块,和那三千块,整整齐齐地放在了一起。
想了想,又觉得不够。
私奔嘛,穷家富路。
万一路上钱不够,影响了他们“真爱”的纯度,那岂不是我的罪过?
我又回到厂里,跟看仓库的老李,预支了下个月的工资,八百块。
凑了凑,一共四千三百块。
在1998年,这笔钱,足够他们潇洒好一阵子了。
我把钱重新放回布包,压在床垫底下。
然后,我开始帮林舒收拾行李。
她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叠好。
她最爱读的那些诗集,装上。
她嫌弃我买的化妆品,但一直偷偷在用的那套雪花膏,也给她带上。
我甚至还把家里仅剩的半瓶香油,也给她装进了包里。
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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