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哇大哭，小脸涨得通红，嘴巴在我胸口拱来拱去，吸不出东西就用牙床咬我。
我疼得直冒冷汗，但更让我慌的是奶粉快见底了。
那罐奶粉是方姐帮我买的，最便宜的牌子，一百二一罐，还剩不到三分之一。
我看了一眼***余额。一千四百块。
房租已经付到下个月底了，但水电费、奶粉、尿布、我自己的吃喝，一千四百块撑不了多久。
我把苏念放在床中间，用枕头围了一圈，然后打开手机，给"锦云坊"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喂，锦云坊。"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四十岁左右，带着点本地口音。
"你好，我看到你们的**信息，想问一下还招人吗？"
"招的。你做过几年？"
"从学徒算起，十二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明天能来面试吗？带**的作品。"
"我刚生完孩子，还在月子里。"我说，"最快半个月后。"
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半个月后来吧。地址我发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半个月。
我还要撑半个月。
苏念又哭了。我翻身把他抱起来，拍着他的背，在那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卧室里来回走动。
窗外的天黑了。隔壁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楼下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
我走到窗边，看着对面楼里亮起的一盏盏灯。
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苏念。他哭累了，小嘴还在一张一合地***空气，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再等等。"我用下巴蹭了蹭他的头顶，"妈妈很快就能赚钱了。"
半个月后，我抱着苏念去了锦云坊。
工作室在老城区一条巷子的深处，门面不大，但推开门进去别有洞天。里面摆着七八台工业缝纫机，墙上挂着各种布料样品，最里面的展示架上陈列着几件成品旗袍和礼服。
老板娘姓钱，五十二岁，做了三十年高级定制。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怀里的苏念身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
"作品带了吗？"
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一件我大学时做的旗袍的照片，一块我在月子里用碎布头绣的牡丹团花样品，还有一个我徒手做的手工盘扣。
钱老板接过盘扣，翻来覆去看了半天。
"这是琵琶扣？"
"凤尾扣。"我说。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把盘扣放在灯下又看了一遍。
"你多大？"
"二十七。"
"跟谁学的？"
"我妈。她在老家开裁缝铺，做了三十五年。"
钱老板把盘扣放下，又拿起那块绣花样品。她的手指沿着针脚摸了一遍，眉头动了一下。
"针脚不错。"她说，"但你现在这个情况，能上全天班吗？"
"能。"我说，"孩子我可以带来，不会影响工作。"
钱老板看了看苏念，又看了看我。
"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三千五。做得好转正涨到五千。"她指了指角落里一台缝纫机，"那个位置是你的。孩子哭了你自己处理，别影响别人干活就行。"
"谢谢钱姐。"
"别叫钱姐，叫老板。"她板着脸说，但转身的时候从柜子里拿了一个小毯子扔给我，"垫在筐里给孩子躺着，地上凉。"
就这样，我开始了在海澄的第一份工作。
白天在锦云坊做衣服，苏念就睡在我脚边的竹筐里。晚上回家喂奶、哄睡，等他睡着了我就在台灯下画设计图。
我知道三千五的工资养不活我们两个。奶粉、尿布、房租、水电，每个月的开销至少要四千。
但我有手艺。
手艺这个东西，只要还在，就饿不死。
时间过得很快。
苏念三个月大的时候，我转正了。钱老板给我涨到了五千五，因为我接手了一件别人做不了的活儿。
那是一件真丝双面绣的披肩，客户是海澄本地一个房地产老板的**，要在她女儿的婚礼上穿。工期只有二十天，工作室里没人敢接。
双面绣的难度在于正反两面的图案要完全对称，丝线不能有任何交叉和打结。整个海澄能做这个活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