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哎，林悦……”
大刘站起来，想说什么。
“让她去吧。”
我拦住他，苦笑着摇摇头。
“都怪我，把她最喜欢的裙子弄脏了，她肯定生气了。”
“你也不是故意的，”一个女同事安慰我，“她平时最大度了，一会儿就好了。”
是啊。
她平时最大度了。
所以，她现在要去洗手间，从包里拿出另一件“武器”，来跟我“好好谈谈”。
我没有时间了。
“我也去看看她，顺便道个歉。”
我对大家笑了笑，也转身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离开包厢，走廊里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我没有去洗手间。
我拐进旁边一个无人的消防通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拿出手机。
没有信号。
这种高档会所，为了防止**，都会安装*****。
我必须离开这里。
林悦知道我所有的习惯和弱点。
在这里多待一秒，我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我沿着消防通道，一路向下。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我脱下鞋子，拎在手里，赤着脚，加快了速度。
后厨。
一股油烟和饭菜混合的味道传来。
我推开虚掩的门，闪身进去。
几个厨师正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我。
我压低身体，借着各种厨具和食材的掩护，悄悄地穿过后厨，从后门溜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昏暗的小巷。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酸臭味。
我靠在墙上，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临江阁”。
像一个巨大的，华丽的牢笼。
我逃出来了。
暂时。
我不敢停歇，沿着小巷，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
脚底被碎石子硌得生疼。
我必须尽快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联系上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但是，谁能信？
老K？
清除令很可能就是他下的。
江川？
那盆桃树盆栽，像一根毒刺，扎在我心里。
六年卧底生涯，我断绝了和所有亲朋好友的联系。
我现在，是一座孤岛。
我跑到大路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南城区的星光小区。”
那是我和江川的家。
我现在必须回去。
我要当面问问他，那盆桃树，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的枪，我的备用证件，我所有的装备，都藏在家里。
没有那些东西，我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没有一点回家的喜悦。
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星光小区门口。
我付了钱，下车。
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梧桐树，熟悉的保安亭。
一切都没有变。
我抬头，看向16楼。
我家的窗户，亮着温暖的灯光。
江川在家。
他在等我。
等我回去，喝他亲手炖的汤。
然后呢？
在汤里下毒？
还是等我睡着后，用枕头闷死我？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绕到小区的另一边，从一个监控死角，**进去。
我没有走电梯，而是爬了16楼的楼梯。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站在家门口，我没有立刻用钥匙开门。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微型探测仪，贴在门上。
没有警报。
门后没有红外线，没有压力感应装置。
很安全。
或者说，对方自信到，不需要这些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把钥匙**锁孔。
轻轻转动。
门开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
江川穿着我给他买的灰色居家服，正坐在沙发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
他似乎在看电视，但目光没有焦点。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过头。
看到我，他的脸上先是震惊，随即涌上狂喜。
“曦曦！”
他冲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他的怀抱，还是和六年前一样温暖，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哽咽。
我任由他抱着，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的手，悄悄摸向了脚踝处的**。
“江川。”
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们阳台上的那盆桃树，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