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连续三个月，我的夜班补贴全被主管扣成了零。
我找他理论，他理直气壮地说：“嫌少？你可以不上夜班啊，有的是人抢着干。”
我笑着点头：“行，您说了算。”
当天我就换了手机号，**所有同事微信。
月底，核心设备突发故障，整条产线停摆32小时。
主管急得满头大汗，翻遍通讯录才想起——唯一能修的人是我。
可电话打过来，永远是空号。
他急得跑来求我，我丢下一句：
“不好意思，我已经签了竞业协议，在对面厂了。”
1
工资条发到手机上。
我点开，一串数字。
看到最后。
夜班津贴：0。
连续第三个月，零。
心里的那根弦，断了。
我抓起桌上的工卡，走向走廊尽头那间独立的办公室。
门没关。
周阳正翘着二郎腿，靠在老板椅里打电话。
“王总放心，‘蜂巢’这套设备现在稳定得很。”
“我亲自盯了三个月的优化报告，您看到了吧？”
“数据提升了十五个百分点，绝对没问题。”
“年底的优秀主管，我肯定……”
我没动，就站在门口。
他眼角余光瞥见我，不耐烦地对着电话说了句“先这样”，挂了。
腿依然翘着，下巴朝我点了点。
“什么事？”
我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
“周主管，我这个月夜班，一天没缺。”
“津贴为什么还是零？”
他眼光从手机屏幕上滑过，像在看一只**。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轻蔑和施舍的笑。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表格，摔在桌上。
“陈宇，你搞清楚。”
“津贴，是奖励。”
“不是你应得的。”
“我觉得你这个月表现一般，没资格拿这个奖励。”
“有问题吗？”
桌上那份，是我上个月通宵整理出来的“蜂巢”设备优化参数报告。
封面，署名处。
项目负责人：周阳。
技术支持：周阳。
我的名字，无影无踪。
那是我用无数个夜晚，对着那台德国进口的精密仪器，一点点试错，一点点记录下来的心血。
现在，成了他晋升的阶梯。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上个月为了调试设备，连着值了十四个大夜班。”
“报告也是我写的。”
“你一个字没改，就把我的名字划掉了。”
周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力道很重，带着侮辱。
“陈宇啊陈宇，你还是太年轻。”
“什么叫你的报告？在公司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公司的。”
“我是主管，我负责整个项目，报告署我的名，天经地义。”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他新招的助理，正探头探脑地看。
周阳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他们听见。
“至于夜班……”
他凑近我，压低声音，话语里的毒汁几乎要溢出来。
“你一个拧螺丝的，干点体力活不是应该的吗？”
“还想要钱？”
“嫌少？”
他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官样。
“你可以不上夜班啊，有的是人抢着干。”
周围有压抑的偷笑声。
我胸口那股翻腾的火，突然就熄了。
变成了一片冰冷的灰。
再争辩，没有意义。
对牛弹琴，牛至少还会甩甩尾巴。
对他，只会换来更多的羞辱。
我收回手机，看着他，脸上挤出一个微笑。
很平静。
“行。”
“您说了算。”
周阳很满意我的顺从，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讨厌的蚊子。
“去吧，好好干，年底给你申请优秀员工。”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身后传来他和他助理们毫不掩饰的笑声。
回到我的工位。
电脑屏幕上还亮着“蜂巢”的实时监控数据流。
那些复杂交错的曲线，像一张巨大的网。
我曾以为这是我的事业，我的天地。
现在我明白了，我只是网里的一只蜘蛛。
吐出的丝，被别人收走，织成了别人的锦衣。
我打开抽屉，拿出一部用了很久的旧手机。
插上充电器，开机。
屏幕亮起，通讯录里弹出一个名字。
华科精密，**。
我拿起主力机，找到周阳的微信。
还有部门群，公司大群，所有同事的****。
一个一个。
删除。
拉黑。
最后，我拨通了***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