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庭群没了。
我翻遍微信，找不到那个叫“赵家人”的群。
我以为是系统*ug。
退出重登。
还是没有。
我搜索“赵家人”。
出来一个结果。
群聊。
7个成员。
我点进去。
提示：你已被移出群聊。
我看了一眼成员头像。
丈夫在。
公公在。
婆婆在。
大姑姐在。
还有一个人。
我愣住了。
那个头像，是我家保姆何丽萍。
她的名字后面，有一个小标签。
群***。
1.
我盯着那个标签看了整整十秒。
群***。
何丽萍。
我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
“赵家人”微信群，7个成员。
赵远、赵父、赵母、赵琳、赵琳老公、何丽萍。
没有我。
***两个：赵远，何丽萍。
我是赵远的老婆。
结婚五年。
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辞了工作。
在家带孩子、做饭、伺候公婆。
五年。
我连这个群都进不去。
保姆进去了。
还是***。
我放下手机，深呼吸了一下。
脑子里全是问号。
什么时候踢的我？
什么时候加的她？
为什么？
我想打电话问赵远。
手指放在拨号键上，又停了。
不。
先搞清楚。
我重新打开微信，找到赵远的姐姐赵琳。
我们关系一般。
但她嘴大，什么都往外说。
我没有直接问。
我发了一条消息：
“姐，群里上次发的那个菜谱还在吗？我找不到了。”
赵琳秒回：
“什么菜谱？”
“家庭群里的啊。”
“哦，那个群啊……”
她停了几秒。
“你问赵远吧。”
就这一句。
没了。
我看着屏幕。
她知道。
她知道我被踢了。
而且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放下手机，走到厨房。
何丽萍正在洗碗。
她来我们家三年了。
赵远请的。
说我一个人带孩子太累，找个人帮忙。
我当时还觉得他体贴。
何丽萍三十三岁，离过婚，没孩子。
干活麻利。
做饭好吃。
公婆喜欢她。
尤其是婆婆。
每次何丽萍做了什么菜，婆婆都夸。
“丽萍这***做得好。”
“丽萍收拾屋子真利索。”
“丽萍这孩子懂事。”
我听了三年。
以前觉得正常。
现在想想。
婆婆叫她“丽萍”。
叫我什么？
“小宇妈妈。”
结婚五年。
她从来没叫过我名字。
我看着何丽萍的背影。
她在哼歌。
很轻。
很自然。
像在自己家一样。
我收回目光。
回到卧室。
关上门。
打开电脑。
赵远的微信在电脑上也登着。
他一直没退。
我犹豫了三秒。
然后，我打开了他的聊天记录。
我先点开“赵家人”群。
最新一条消息是昨天的。
赵远发的。
“明天丽萍生日，妈你准备一下。”
婆婆回：
“知道了，蛋糕我订了，八寸的。”
大姑姐赵琳回：
“丽萍喜欢草莓的。”
我往上翻。
上个月。
婆婆在群里说：
“丽萍说小宇最近不爱吃饭，是不是她做的不合胃口？”
赵远回：
“不会，小宇就是挑食。跟她没关系。”
我继续翻。
翻到三个月前。
赵琳在群里发了一条：
“丽萍真不错，比有些人会过日子。”
婆婆回了一个“可不是”的表情。
没有人问“有些人”是谁。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是我。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继续往上翻。
翻到一年前。
婆婆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
她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丽萍才是这个家的人，她比谁都上心。”
我关掉语音。
手在发抖。
我继续翻。
翻到群***设置记录。
何丽萍被设为***。
时间：两年前。
两年前。
她来我家第一年。
就成了“赵家人”的群***。
我呢？
我翻了翻自己的聊天记录。
我被移出群聊。
时间：八个月前。
八个月。
我被踢出去八个月了。
我一点都不知道。
因为我从来不主动看那个群。
群里平时也没什么重要消息。
——我以为没有。
现在我知道了。
不是没有消息。
是我不在的时候，消息特别多。
关于保姆的生日、保姆的口味、保姆的贡献。
关于“有些人”不如保姆。
关于这个家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