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今年五十三岁，却浑身上下都是病。
周一头疼，周三胸闷，周五腿软走不了路，周末要是没人陪她去医院转一圈，她就靠在沙发上大喘气，说自己这回怕是要不行了。
我小心翼翼地劝她："妈，您上个月体检报告都是正常的，别自己吓自己了。"
婆婆不屑地甩了下手帕："你懂什么，体检那些机器最不准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疼不疼只有我知道。"
"我结婚前爸爸宠着，嫁了你公公以后他也把我当公主伺候，生了儿子，儿子又心疼我。你从小吃苦长大的人，当然不懂被呵护是什么感觉。"
甚至我跟老公在书房商量公司的事，她裹着三层围巾推门就进："我嗓子发紧，你们谁去给我熬碗冰糖雪梨，放多点枸杞，我要养生。"
陈景行也头疼得不行，可只要他语气稍微重一点，婆婆就捂着胸口往后倒，说心脏受不了刺激。
公公也立刻冲出来护着："那是你亲妈，她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你想气死她！"
闹得全家整天围着她一个人转。
为了不影响家里的关系，我忍了。
直到那天下午，婆婆一脸严肃地把全家人叫到客厅，从包里掏出一张诊断报告，语气沉痛地宣布："大家坐好，我得了绝症。医生说最多还能撑一年。"
我手里的水杯停在嘴边。
婆婆拿着那张报告，慢慢在茶几上展开，用涂了大红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上面的字。
"自己看，****写得清清楚楚，恶性肿瘤，晚期。"
陈景行从沙发上弹起来，抢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看。
"妈，这怎么可能，你上个月体检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婆婆抽回报告，仔仔细细叠好收进皮包里。
"我就说了体检那些机器不准嘛。上礼拜我实在难受，自己偷偷去了一家专业的诊所，人家一查就查出来了。"
公公一拍大腿，眼眶泛红："老婆子，你怎么不早说啊。"
婆婆把头靠在公公肩上，声音虚弱下来："也是怕你们担心，拖了好几天才敢讲。"
我放下水杯，开口问了一句："妈，这家诊所叫什么名字？我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要不我明天陪您去市人民医院再***全面检查，那边设备齐全，专家也多。"
婆婆脸色一变："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说谎？"
"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公公一掌拍在茶几上，茶水都震出来几滴。
"你婆婆都快死了，你还在这儿质疑来质疑去的，你是不是巴不得她赶紧死？"
"爸，我不是。"
"够了！"
公公指着我，手都在抖，"你结婚这几年，**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她但凡哪里不舒服，你不说关心两句，上来就审犯人似的查这查那，你还是不是个人？"
陈景行拉住我的手，用力捏了一下："晚晴，别急，妈现在情绪不好，我们先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婆婆看了一圈众人的反应，用手帕按了按眼角，又慢悠悠地开口。
"其实我也没多大的要求，就是想在最后这点日子里过得舒心一点。"
她顿了顿。
"我看中了城东山水苑的一套别墅，带花园的那种。空气好，安静，适合我养病。"
我后背绷紧了。
山水苑的别墅，上个月我公司刚给那边一户业主做完装修。
起步价八百万，带花园的那种至少一千万出头。
"还有进口的靶向药，国内那些药我不放心。听说正宗进口的一个月要十几万，但是命都快没了，总不能省这个钱。"
公公频频点头："对，治病不能省。"
婆婆最后把目光挪到了我身上。
"晚晴啊，你那个小公司，卖了吧。"
客厅安静了两秒钟。
"卖了公司的钱，加上景行的积蓄，差不多够给我***和治病了。你一个女人家家开什么公司，累死累活的。不如趁这个机会歇一歇，在家陪陪我，也尽尽做儿媳的本分。"
"妈，公司的事能不能另外再商量？"
婆婆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
"你看看，我都快死了，她还在心疼她的破公司。景行，你自己看看你娶了个什么媳妇。"
公公接话指着陈景行："你也说句话，你老婆什么态度你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