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后第一个春节，我跟陈昊回老家过年。婆婆赵秀芬堵在大门口，甩过来一张手写名单："陈家三十八口人，新媳妇进门，每人一封1500的见面礼。"又拍了本油腻腻的菜谱在我手上："团年饭四十八道菜，你一个人做，做不出来就滚。"我看着这清单，再看看身边低头不吭声的丈夫，笑了笑："妈，您就瞧好吧。"她以为我服软了。年三十傍晚，她领着三十八个亲戚推开家门，厨房里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有。电话那头的我，已经上了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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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第一个春节，我和陈昊开了六个小时的车回老家。
车刚停稳，婆婆赵秀芬已经站在门口了。
她倚着门框，从棉袄兜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
"念念，咱陈家三十八口人，按老规矩，新媳妇头一年进门，每人得备一份见面礼。"
她把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三十八个名字。
"每人1500，一个都不能少。"
我还没接稳，她从身后又抽出一本发黄的菜谱，搁在我另一只手上。
"团年饭四十八道菜，你一个人做，讨个四季来财的好意头。"
我低头翻了两页。
松鼠桂鱼、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羹、八宝葫芦鸭……
全是功夫菜。
"做得出来就进门。做不出来——"
赵秀芬停了停。
"原路回去。"
我看向陈昊。
他把头扭到一边，没说话。
我把菜谱合上，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走可以。"
赵秀芬不紧不慢开口。
"彩礼十八万，五倍退。"
"陪嫁那辆车和那套房的名字，也过到我儿子头上。"
"你想好了再迈步。"
五倍就是九十万。加上车和房，这是要扒我一层皮。
我停住了。
转过身，对着她笑了笑。
"妈，这些都是小事。"
"您就等着瞧好吧。"
赵秀芬满意地侧了侧身子，让开了路。
我拖着行李箱进门，跟着陈昊往他的房间走。
刚到门口，赵秀芬又挡了上来。
"你不能住这间。"
我停下来："妈，我们是合法夫妻，为什么不能住一间？"
赵秀芬指着走廊尽头一扇黑乎乎的门："新媳妇没通过考核，不算正式进门，那间归你。"
我探头看了看。
没窗户，地上堆着纸箱和旧拖把，角落摊着一床薄毛毯。
"妈，这不合适吧。"
赵秀芬当没听见，转向陈昊："你说，咱陈家的规矩是不是这样？"
陈昊张了张嘴，犹豫了几秒："妈……大过年的，让人住这种地方——"
赵秀芬嗓门拔高了一截："有什么不行的？当年我嫁到**家，牛棚里睡了整整两个月，**吱过一声没有？"
她鼻子一酸："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娶了媳妇就嫌我碍事了？"
沙发上翻报纸的公公***终于开了口，脸板得铁紧："大过年的折腾什么？**定的规矩，照办。"
"不想守，门在那边。"
陈昊脸涨得通红，看我，看**，最后低声说："老婆，就委屈两天。我妈血压高，别气着她。"
我看着他。
什么也没说，拖着箱子走进了那间杂物间。
一股霉味冲过来。
灯拉了几下没反应，坏了。
身后传来赵秀芬的声音："走，儿子，妈给你炖了牛腩，趁热吃。"
碗筷声，笑声，从客厅那头一阵一阵飘过来。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热饭。
我坐在纸箱上，把外套铺开，盖在那条薄毯上。
手机亮了。
陈昊的消息："老婆，忍忍就好了。等下我给你端点汤。"
我锁了屏，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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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门被轻轻推开。
陈昊端着一碗汤，蹲到我面前。
"妈做的牛腩汤，我偷偷给你盛的。"
我低头看了看碗里，汤底都看得见了，肉只有三两块。
"还剩这些？"
陈昊脸上有点挂不住："家里就咱三个人，妈做的份量本来就不大……"
我没接碗。
"陈昊，你家客卧有人住吗？"
他愣了一下："没人住。"
"那我住客卧。**说不让我睡你的房间，又没说不能睡别的房间。"
陈昊赶紧摆手："别别别，你别去，我妈肯定不让——"
我没等他说完，起身推开客卧的门，把行李箱拖了进去。
果然，不到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