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赵凤英，五十七岁，把**那套值七百八十万的房子卖了。八年没联系的儿子，两小时内打了四十三个电话。他说："妈，那是我的婚房！"我说："你连结婚都没告诉我，哪来的脸提婚房？"我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没想到，三天后他带着老婆孩子杀回国，站在我新租的房子门口，理直气壮地说："妈，我们回来了，以后一起住。"更没想到的是，他那个"贤惠"的媳妇，才是这场闹剧真正的导演。

我叫赵凤英，今年五十七。
在**独自生活了八年。
儿子赵明远，八年前拿着我和**攒了大半辈子的六十万，头也不回地飞去了***。
他说，妈，等我站稳了，第一件事就是把您接过来。
我信了。
头两年，我们每周视频。他给我看他租的小公寓，说课程很有意思，导师很器重他。
后来变成半个月一次。他说在实习，忙。
再后来一个月一次。他说工作压力大。
最后，连过年都只剩一条微信："妈，新年快乐。"
连语音都不是，就六个字，像群发的。
八年。
我从四十九岁等到五十七岁。头发白了一半，膝盖开始疼，体检报告上的异常项越来越多。
**走得早，走的时候明远才二十二。
那时候我跟自己说，我得撑住，得把这个家守好，等儿子回来。
可我等来了什么？
空荡荡的房子，冰箱里永远吃不完的剩菜，还有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再也不会主动亮起的名字。
去年冬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五，一个人打车去医院，一个人挂号，一个人输液。
护士问我："阿姨，家属呢？"
我说："没有。"
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
我不等了。
**这套房子，一百一十平，南山区，老小区但地段好。当年我和老赵倾尽所有买下的，房产证上只有我的名字。
我找了中介，**，带看，谈价。
一个月，成交。
七百八十万，打进我的***。
我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只觉得，终于能喘口气了。
我要回老家去。湖南那个小城，有我的老姐妹，有我熟悉的街巷和米粉店。
机票订好了，行李收拾好了。
就在我准备锁门离开的那个下午，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境外号码。
我盯着屏幕看了五秒，接了。
"喂？妈？"
是赵明远的声音。
八年了，他终于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没说话。
"妈！我听说你把房子卖了？是真的吗？"
没有一句"妈你好吗"，没有一句"妈你身体怎么样"。
开口就是房子。
"是真的。"我说。
"你怎么能卖！"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那是我的婚房！你答应过我的！"
我笑了。
"赵明远，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妈，我……我本来想找个时间跟您说的……"
"什么时候结的？"
"三年前。"
三年前。
我的儿子，三年前结了婚，我这个当**，一个字都不知道。
"孩子呢？"我问。
"两个，老大两岁半，老二八个月。"
我闭上眼睛。
我当奶奶了。当了两年半的奶奶，今天才知道。
"妈，您听我说，我们一家四口马上要回国发展，这房子……"
"没了。"我打断他，"钱也是我的，跟你没关系。"
"妈！那是我爸留下的房子！"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赵凤英三个字，**活着的时候就说了，这房子归我。你要是不服，去问**。"
"您怎么能这样！我是您唯一的儿子！"
"你是我儿子？"我冷冷地说，"我怎么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八年前有个人拿了我六十万走了，然后就没了。"
"妈！"
"别叫我妈。你不配。"
我挂了电话。
然后打开通讯录，拉黑。
打开微信，拉黑。
关机。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是**的黄昏，霓虹灯次第亮起。
再见了。

当晚我住在机场附近的酒店。
开了手机，二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不同的境外号码。
我开启了陌生来电拦截，世界瞬间安静。
躺在床上，我给老姐妹张大姐发了条消息。
"大姐，明天上午十一点，机场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