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急于表现自己的“大方”。
正中下怀。
我“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在抵押物一栏，一笔一划地写上他们家那套老房子的地址。
然后，我让她在合同的每一页都签了字，按了手印。
还拉着周明，当了见证人。
一切手续，齐全。
签完字，我当着他们的面，把二十万转到了周莉的卡上。
张翠兰拿着那份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的合同，笑得合不拢嘴。
“好儿媳，真是我的好儿媳！”
她不知道。
她签下的，不是一份借款合同。
是一份**契。
一份，能让她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的**契。
我把合同的原件，收进了银行的保险柜。
然后，开始了长达一年的等待。
等待一个，她亲手把刀递到我手里的时刻。
现在，这个时刻到了。
那二百块钱，就是她递过来的刀。
03
女儿的满月酒，我没打算办。
我说我身体没恢复，孩子也小，不想折腾。
周明同意了。
但张翠兰不同意。
她在电话里冲着周明大吼。
“不办？为什么不办？我们周家的孩子，满月酒都不办，传出去让人笑话死！”
“你媳妇就是矫情！生个孩子有多金贵？想当年我生你的时候，三天就下地干活了！”
周明把手机拿得离耳朵很远。
他挂了电话，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沁沁，要不……就简单办一桌吧？就请家里人。”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他不是在跟我商量。
他是在通知我。
在这个家里，张翠兰的意志，就是圣旨。
我点了点头。
“好。”
周明松了口气，好像我答应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他不知道，我同意，只是想让这场戏，有更多的观众。
满月酒那天，就在家里办的。
张翠兰请了她那边的几个亲戚，七大姑八大姨，坐了满满一桌。
我抱着女儿坐在卧室里，听着客厅里他们高声阔论。
张翠兰的声音最大，最亮。
她在炫耀她的“麒麟孙”。
“哎哟，你们是没见过我那大孙子，长得哟，跟**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才一岁，就会喊奶奶了！”
“周莉带他去测骨龄，医生说以后能长到一米八五！”
“我给他报了早教班，一节课八百块！这钱，不能省！”
一个亲戚问：“翠兰，你儿媳妇生的这个呢？”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张翠兰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屑。
“哦，那个啊，女孩子，能有多大出息。”
“瘦得跟猫一样，哭声都听不见。”
“我跟周明说了，丫头片子不用那么金贵，穷养就行了。”
我的心，像被泡在冰水里的石头，又冷又硬。
周莉来了。
她穿了一条崭新的连衣裙，背着一个logo很显眼的包。
我知道那个包，价格五位数。
她用那二十万里的一部分，犒劳了她自己。
她走进卧室，捏了捏我女儿的脸。
力气有点大，女儿的脸都红了。
“嫂子，妹妹长得……不太像我哥啊。”
她笑着说，话里有话。
我抬眼看她。
“是吗？我觉得她的眉眼，跟**年轻时候一模一样。”
周莉的笑容僵住了。
张翠兰年轻时，是出了名的不好看。
客厅里开饭了。
周明进来叫我。
“沁沁，吃饭了。”
我抱着女儿走出去。
一桌子的菜，没有一道是我能吃的。
全是辣的，油腻的。
张翠兰给我盛了一碗白米饭。
“你就吃这个吧。奶水别那么好，丫头片子，饿不坏。”
她把一盘***，转到自己面前。
“这肉是给周明补身体的，他上班辛苦。”
周莉夹了一大块，放到自己碗里。
“妈，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好吃就多吃点，你还在喂奶呢，得多吃点好的，我大孙子才能长得壮。”
母女俩一唱一和，旁边的亲戚们也都附和着。
没人看我一眼。
也没人问我一句，剖腹产的伤口还疼不疼。
我像一个透明人，坐在我女儿的满月酒席上。
我低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白米饭。
没有菜，很干，很难咽。
但我吃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口，都像在咀嚼我的恨意。
周明看不下去了，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想放到我碗里。
张翠兰的筷子“啪”地一声打在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