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不耽误。
我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阳追了一条消息。
"林总，另外，方舟科技那边说想约您下周单独见面，谈合作。他们董事长亲自点名要见您。"
方舟科技。
市值八十个亿的上市公司。
他们董事长要见的那个人，正穿着调酒师的围裙站在吧台后面。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台面上。
今晚不谈工作。
今晚只看戏。

晚上八点。
包厢里的酒喝掉了大半。
陈维扬的脸微微发红，但眼神很清醒。
他站起身，拿起一个话筒，轻轻敲了两下。
"各位同学。"
包厢安静下来。
"今晚把大家请来，除了叙旧，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跟大家说。"
他转向周颖。
"颖颖，你站起来一下。"
周颖有些意外，但还是站了起来。
陈维扬走到她面前。
"当年大学毕业，我听了家里的安排出国。走的那天我没敢跟你告别。这件事，我后悔了五年。"
包厢里极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这次回来，我做了一个决定。"
陈维扬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展开，正面对着周颖。
是一份房产证。
湖景一号。独栋别墅。面积六百八十平。
业主栏写着：周颖。
"我已经把名字过到你名下了。"
周颖捂住了嘴。
包厢里炸开了锅。
"天哪，湖景一号？那个别墅区最便宜的一套都要两千万！"
"维扬你也太大手笔了吧？"
"直接写名字？这是真爱啊！"
陈维扬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镶金边的钥匙。
"颖颖。"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很轻。
"嫁给我。"
周颖的眼圈红了。
她伸出手，接过钥匙。
声音发颤。
"维扬，我……我等你好久了。"
"我愿意。"
包厢里彻底沸腾。
刘佳琪带头拍桌子。
"在一起！在一起！"
二十多个人跟着喊。
花瓣从天花板的暗格里洒下来，落在周颖的头发上，肩膀上。
陈维扬伸手揽住周颖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周颖靠在他胸口，眼泪流了下来。
她笑着。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
解开围裙。
从吧台后面走出来。

我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步。
两步。
三步。
声音不大，但包厢里的嘈杂声正好在这时候出现了一个间隙。
所有人都听见了。
我走到灯光下面。
抬起双手。
鼓掌。
一下。两下。三下。
清脆的掌声在包厢里回荡。
欢呼声停了。
花瓣还在往下飘。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我。
周颖从陈维扬怀里抬起头。
她的目光扫过我的脸。
先是茫然。
然后是不可置信。
最后是恐惧。
那种恐惧很纯粹，像一个人在高速上突然发现刹车失灵。
她猛地从陈维扬怀里挣开，后退了一步。
钥匙从手里掉落。
"林……林深？"
她的声音变了调。
"你怎么在这？你怎么会在这？"
我没有回答她。
我走到桌前。从椅子下面拿起我叠好的外套。
从内兜里抽出那份折好的文件。
"啪。"
我把文件拍在桌子正中央，酒杯震了一下。
然后我看向陈维扬。
"陈总。"
我笑了一下。
"送别墅是吧？连名字都过户了。大手笔。"
陈维扬的脸色铁青。
他上前一步，伸手指向我。
"你谁？一个调酒的也敢在这里放肆？我现在就叫保安把你扔出去。"
"叫吧。"
我靠在桌沿上，双手**裤兜。
"不过在叫之前，建议你先看看桌上那份东西。"
陈维扬低下头。
文件被我展开，第一页的标题赫然印着——
"结婚证复印件。"
男方：林深。
女方：周颖。
登记日期：三年前。
包厢里，死一般的安静。
刘佳琪的声音从角落里尖锐地响起来。
"周颖，你结婚了？！"

周颖的脸白得没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