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姑忽然请全族三十多口人去龙腾海鲜酒楼吃饭，说她升了区域总监，月薪三万。包厢里摆了八瓶国窖1573，我瞅见领班皱眉的那一瞬，拉着爸妈先走了。两小时后，***来电。但让我真正慌了神的，是奶奶深夜发来的那条消息："若晴，家门口来了两个陌生人，说你小姑欠他们五万块。"
正文:
"妈，我说了不去。"
电话那边是母亲压着嗓子的声音："林若晴，你怎么回事？你小姑好不容易请全家人吃饭，二叔三姨全叫了，你不去说得过去吗？"
我靠在出租屋的飘窗上，楼下烤红薯的摊子刚出锅，甜味一阵阵往上飘。
"她请客？上回也说请客，最后谁买的单？"
"这次不一样！"母亲音量拔高了半截，"你小姑说了，她在那个地产公司升了区域总监，一个月三万。特意订了龙腾海鲜酒楼的大包厢，人均五百起步。"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芳，我那只比我大八岁的小姑，打我记事起就没靠谱过一回。
前年她说要开奶茶店，从我爸那儿拿走六万，店面连门头都没装就黄了，钱一分没还。
大前年更离谱，说她有个朋友搞投资，让我妈把攒了五年的定期取出来给她周转。结果呢？投资没影了，朋友也没影了，三万块打了水漂。
"妈，您真信？"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母亲的声音低了下来："信不信的，都是一家人。**说了，去吃顿饭就回来，不掺和她别的事。而且***也去，老**这阵子腿疼得厉害，就盼着全家人坐一块儿。"
提到奶奶，我叹了口气。
奶奶今年七十四了，膝盖积液反反复复，最开心的事就是逢年过节看到小辈们齐齐整整。
"几点？"
"七点，龙腾海鲜酒楼四楼大包厢。"母亲听出我松了口，语气马上轻快了，"穿好看点，你小姑说她有领导来，别给她掉份儿。"
挂了电话，我往衣柜里扒拉了一圈。
穿好看点。
一个月薪五千五的***老师，还完房租水电省两千八，穿什么好看？
我翻出一条去年换季打折买的碎花裙，吊牌原价六百多，我九十块拿的。
换好衣服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姑娘五官还算清秀，但眼下带着一圈乌青。昨晚替同事顶了个大夜班的值，没缓过来。
算了。
龙腾海鲜酒楼在市中心商业广场旁边，门前的车一辆比一辆贵。我坐了四十分钟公交到的时候，已经七点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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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大包厢的门一推开，热气和喧哗一起涌出来。
三十多号人果然全到了。
二叔一家，三姨一家，表哥林浩，几个叫不上名字的远亲，还有三四个生面孔，应该就是小姑嘴里的"公司领导"。
包厢铺了暗红色地毯，正中间是一张能坐二十人的大圆桌，已经摆满了菜。椒盐皮皮虾，清蒸石斑鱼，蒜蓉粉丝扇贝，白灼大闸蟹，满满一桌子。
小姑林芳坐在主位。
她烫了个**浪，穿一身玫红色修身裙，手腕上多了只亮闪闪的表，正端着茶杯跟旁边一个中年秃顶男人碰杯。
"王总，您尝尝这个帝王蟹，这家的招牌，一只两千八。"
秃顶男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芳姐出手大方。"
"我们做销售的嘛，请客是基本功。"林芳笑得声音很大，"对了王总，我下个月就要转正了，到时候底薪还得往上调。"
我找了个离圆桌最远的角落坐下。
母亲朝我挥手，示意我坐过去。
我摇了摇头。
这种场合，离中心越远越安全。
菜一道一道地上，我默默夹了几筷子虾，确实新鲜，料足味正。
但我吃得心神不定。
酒上来了。
不是啤酒，也不是普通白酒。
服务员推着小推车进来，上面整整齐齐码了八瓶国窖1573。
我的筷子停了。
表哥林浩"嚯"了一声："小姑，这排场可以啊。这一瓶多少钱来着？"
"一千三。"
"八瓶就是一万零四百。"林浩拍了两下桌子，"加上这桌菜，今晚怎么也得两万往上。小姑发达了啊。"
林芳一挥手："今天高兴！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