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姑子第三次怀孕，婆婆通知我腾房间。我当天辞了职，消失了整整七天。第七天，方晏舟发来一条消息："陆念笙，限你明天之前回来，不回来，离婚协议我替你签了。"我看了两遍，把手机扣在桌上。他不知道，我已经没有单位了。他更不知道，他那个宝贝妹妹在我家坐了两次月子，我丢了一个孩子，又丢了一次升职。这一次，我不是赌气走的。我是真的，不会再回那个家了。
那天下午四点，我正趴在工位上改一套样板间的软装效果图，手机在桌角响了。
来电显示：婆婆。
工作日下午，她从不在这个时间打电话。
我夹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靠在窗边接通。
"念笙啊，大好消息！锦瑶又怀上了，双胞胎！"
婆婆那头又尖又亮，兴奋得直喘气。
我没出声。
"念笙？听见没？"
"听见了，妈。恭喜。"
"光恭喜有什么用。"婆婆笑了两声，话锋一转，"锦瑶这回怀的是双胞胎，比前两次金贵多了。她那个婆婆你也知道，指望不上。我跟**合计了一下，还是让她去你们家坐月子最合适。"
又来了。
"你那三室两厅宽敞，把书房和次卧腾出来，下个月她就搬过去。"
"妈，我不同意。"
电话那边安静了三秒。
"你说什么？"
"我说不同意。这次锦瑶不能来我家。"
"陆念笙！你有没有良心？"婆婆的声调拔高了两档，"锦瑶是你小姑子！怀着双胞胎呢！你帮她住几十天怎么了？第一次你答应得好好的，第二次也没吭声，怎么第三次倒拿乔了？"
"妈，前两次的事，您比谁都清楚。"
"我清楚什么？我就清楚你这个人，是越活越自私了！"
我没再接话。
按下挂断键。
手指攥着手机壳，指节发白。
站在走廊玻璃窗前，外面的车流在阳光底下慢吞吞地挪，每一辆都刺眼。
脑子里全是前两次被折腾的画面。
那些画面我压了三年，以为自己放下了。
接到这通电话才发现，一帧都没淡过。
不行。
这次打死也不能重蹈覆辙了。
我打开微信，给方晏舟发了一条消息。
"**打电话说锦瑶又要来咱家坐月子，我拒绝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四十分钟，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
晚上七点半，我拎着便利店的便当回到家。
方晏舟已经坐在客厅了。
电视关着，茶几上一杯水没动过，客厅灯只亮了一半。他坐在那里，那个架势像是在等犯事的人回来交代情况。
看到我进门，他站起来。
"念笙，锦瑶的事我妈跟我说了。下个月她搬过来，你这两天把书房和次卧收拾一下。"
通知。不是商量。
我把便当放在餐桌上，看着他。
"我发微信跟你说了，我不同意。你没看见？"
"看见了。"他皱着眉，"但这事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她是我亲妹妹，来自己哥哥家住几十天，天经地义。"
"那我是你老婆。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方晏舟摆了一下手。
"别上纲上线了。就四十几天的事，忍忍就过去了。"
就四十几天的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随便得像在说明天会不会下雨。
三年前他也是这么说的。
一年前还是这么说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离我很远。明明只隔两步的距离，中间却像砌了一堵怎么也翻不过去的墙。
"方晏舟，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锦瑶第一次来坐月子，出了什么事？"
他的手停了一下。
"我记得。"
"那你还让她来？"
"那次是意外。"他没看我，"这次不一样，你现在又没怀孕。"
我笑了一下。
不是因为好笑，是因为有种东西凉到了一个临界点，除了笑，什么反应都做不出。
"行。"我点点头，转身往卧室走。
"你干嘛？"
"收拾东西。"
方晏舟跟了两步。
"收拾什么东西？"
"我的东西。锦瑶要来，那我走。"
"陆念笙！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闹？"他的音量一下子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