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出差三个月，我每天都在数他回来的日子。
他终于回来了，当晚，儿子却一脸天真地问我：
“妈妈，卫生间那个叔叔是谁？”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老公走出来，听到这话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说孩子还小，认生。
可就在他弯腰抱起儿子的瞬间，我看到他后颈处，
有一个小小的，像飞鸟一样的纹身……
01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我立刻放下手里的锅铲，冲向玄关。
“回来了？”
周恪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楼道的光。
他身上带着三个月差旅的风尘，但眼神依旧温和。
他张开双臂。
我扑进他怀里，闻到熟悉的、让我安心的味道。
“嗯，回来了。”他**我的头发，“想我没？”
“想。”我声音有点闷，“阳阳也想你。”
“小家伙呢？”
“刚在客厅玩，估计睡着了。”
我拉着他进屋，餐桌上摆满了菜，都是他爱吃的。
他放下行李，笑着刮我的鼻子。
“辛苦老婆了。”
这三个月，九十四天，我每天都在日历上画一个叉。现在，这个人终于真实地站在我面前。
周恪先去卫生间洗漱。
我把汤端上桌，回头想去叫醒儿子，却看见阳阳**眼睛，自己从卧室里走出来。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歪着头，一脸困惑。
我走过去，蹲下身。
“阳阳，爸爸回来了，高不高兴？”
阳阳没看我，依旧盯着紧闭的门，小声地，用一种极其天真的语气问：
“妈妈，卫生间那个叔叔是谁？”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凝固。
每一个汗毛孔都收缩起来，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
“傻孩子，里面是爸爸啊。”
“不是爸爸。”阳阳很固执地摇头。
我心头一紧，正想再问。
卫生间的门开了。
周恪走出来，他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正用毛巾擦着。
看到我们母子，他愣了一下，随即听到阳阳那句还没消散的问话。
他无奈地笑了笑，走过来。
“三个月不见，儿子就不认识我了？”
他弯腰，要去抱阳阳。
“小笨蛋，连爸爸都忘了？”
阳阳却往后缩了一步，躲到我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
周恪的动作停在半空，有些尴尬。
他说：“孩子还小，认生。没事，过一会就好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他的表情无懈可击。
我几乎就要信了。
就在他直起身，转身去餐桌的那个瞬间。
他弯腰的动作，让他后颈的衣领微微下陷。
灯光下，我清楚地看到，在他后颈靠近脊椎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墨蓝色的图案。
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线条流畅，姿态决绝，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皮肤，飞向远方。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周恪是业内有名的纹身师，他的预约排到两年后。无数人捧着钱，只为求他一幅作品。
但他自己身上，从没有任何纹身。
一针都没有。
我曾好奇问过他为什么。
他当时正给我画眉，握着眉笔的手很稳，眼神专注又深情。
他说：“最好的作品，要留在最干净的画布上。我的画布，是别人的皮肤。”
他还说过：“我永远不会给自己纹身，因为纹身师一旦把作品留在自己身上，他的艺术生命就有了终点。”
可现在，那只决绝的飞鸟，就停在他的后颈上。
像一个无声的烙印，嘲笑着他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
也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02
饭桌上的气氛很诡异。
我给他盛汤，递筷子，动作和往常一样。
但我的手在抖。
周恪似乎毫无察觉，他给阳阳夹了一块排骨。
“阳阳，尝尝，爸爸出差前你最爱吃了。”
阳阳埋着头，不肯接。
周恪的筷子悬在空中，有些尴尬。
他看向我，带着求助的眼神。
“晴晴，这孩子……”
我垂下眼，夹起那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
“他可能就是累了，没睡醒。”
我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周恪松了口气，开始给我讲他出差的趣事。
讲*市的客户有多难缠，讲那边的天气有多糟糕，讲他每晚加班到深夜，都靠想我和阳阳才撑下去。
他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