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这辈子最丢人的事，不是离婚当天哭着跑出民政局。
是离婚半年后，有人替我给**写了八百字小作文。
标题叫：
《程望秋，我后悔了。》
内容声泪俱下。
说我这些年不懂珍惜，说我嘴硬心软，说我午夜梦回还会抱着他的衬衫哭。
最可怕的是，写得还挺像我。
尤其最后一句：
“如果可以，我想重新做你的妻子。”
我看完，沉默了很久。
倒不是感动。
主要是想知道，她怎么好意思把我写得这么没出息。
我正准备截图报警，程望秋的电话来了。
他声音很冷：“林微因，你什么意思？”
我说：“没什么意思。”
“那封邮件不是你发的？”
“不是。”
他停了几秒：“可附件里有我们的结婚照。”
那张结婚照，我明明锁在出租屋床底下的箱子里。
钥匙只有一把。
在我这里。
电话那头，程望秋的语气沉了下去。
“林微因，你现在立刻回家。”
我笑了一声：“回哪个家？”
他说：“你现在住的那个。”
我愣住。
下一秒，他一字一句道：
“你家门口，站着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
我赶回出租屋时，楼道灯坏了一半。
半明半暗里，程望秋站在我门口，身上还穿着我最熟悉的黑色风衣。
而他旁边的女人，正低着头，拿我的钥匙开我的门。
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
那一瞬间，我脚下像踩空了一格。
她的脸，和我一模一样。
不是像。
是一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鼻梁，甚至右边唇角那颗很淡的小痣都一模一样。
她看见我，先是怔了一下。
然后，她红着眼眶往程望秋身后缩。
“望秋。”
她叫得很轻，很熟。
“她是谁啊？”
我差点笑出来。
这话应该我问。
我盯着她手里的钥匙：“你拿的什么？”
她攥紧钥匙，眼泪立刻掉下来。
“微因，你别闹了。”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两张一样的脸，在坏掉的楼道灯下对着。
程望秋抬眼看我。
他没说话。
可那一眼，我看懂了。
他也在分辨。
我心口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离婚半年，我以为我已经练出来了。
可原来一个眼神还是能把人打回原形。
我走过去，伸手：“钥匙还我。”
女人往后退：“这是我的钥匙。”
“你的？”
我指着门牌号：“行，那你说说，这间屋子里玄关第二个柜子里放了什么？”
她咬了下唇：“一双红色拖鞋。”
我指尖一顿。
对。
那是我冬天穿的拖鞋。
她又看向程望秋，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望秋，她到底是谁？为什么她知道我家里的东西？”
我没动。
我忽然想起床底下那个箱子。
结婚照，钥匙，日记，还有我离婚那天没舍得扔掉的几样东西。
全在里面。
如果她真进去过，她当然知道。
我抬头看程望秋：“报警。”
女人脸色变了。
程望秋拿出手机。
她忽然冲过来抓我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在哭。
“林微因，你非要闹到这一步吗？”
我反手甩开她。
“你叫谁林微因？”
她盯着我，眼底那点可怜一下子没了。
那眼神像一根冷针。
“你以为，只有你能叫这个名字吗？”
程望秋按号码的手停住。
我也停住。
女人慢慢抬起脸。
“**没告诉你？”
她笑了一下。
“当年被带走的，不止一个孩子。”
我妈接到电话时，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有没有事。
她说：“微因，你别报警。”
我拿着手机，站在***门口，风吹得脸疼。
“为什么？”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我妈说：“她是**妹。”
我笑出了声。
真笑。
路过的人看了我一眼，我抬手挡住脸，笑到眼眶发酸。
我活了二十八年。
第一次知道自己有个妹妹。
还是在她撬开我家门，拿走我结婚照，冒充我给**写复合小作文之后。
我问：“亲的？”
我妈没说话。
这就是默认。
我继续问：“双胞胎？”
我妈呼吸一乱。
我闭了闭眼。
难怪。
难怪一模一样。
难怪她能顶着我的脸，把那封邮件写得像极了我。
不是她演得好。
是她从一开始，就拿着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