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红毯前夕------------------------------------------。，临时搭建的化妆间里灯火通明。白薇薇正专注地为白雪调整眼妆的最后一笔，指尖捏着细刷，在眼尾处轻扫而过。，长发微卷披散，妆容精致却不失清透。这套造型是白薇薇亲自设计并亲手**的，从礼服的面料到首饰的搭配，每一个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敲。“别动，马上就好。”白薇薇轻声说，俯身检查整体效果。，眼里满是信任：“薇薇，有你在，我一点都不紧张了。今晚你一定会是最美的。”白薇薇放下刷子，退后半步，满意地点头。。，一群人鱼贯而入，簇拥着一位穿着明**深V礼服的女明星。那人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下巴抬得很高，眼神在化妆间里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镜前的白雪身上。。——那张脸明显动过，五官虽然精致了许多，却有种说不出的僵硬感，脸颊和下巴处还有些微的浮肿，是术后尚未完全恢复的痕迹。可当那声刻薄又熟悉的嗓音响起时，所有的陌生感瞬间被冲散。“哟，这不是白雪吗？几个月不见，变化挺大啊。”。，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微笑：“文蔷姐，好久不见。是好久不见。”文蔷踩着高跟鞋走近，目光在白雪身上那件水蓝色礼服上来回打量，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白雪这两年势头正猛，观众缘极好，这次和她一同提名最佳女配角，业内普遍看好白雪。文蔷看着镜中年轻鲜活、光彩照人的白雪，心里的不甘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她决不能让白雪今晚这么风光地走上红毯。
就在这时，文蔷的目光落在了白雪身后那个正在整理化妆箱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穿着一身简约的白色西装，长发松松挽起。文蔷眯了眯眼，觉得这背影有些眼熟。
“这位是……”文蔷故意拉长了声音。
白雪刚要介绍，白薇薇已经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文蔷先是愣了愣，随即脸上浮起一个夸张的、满是讽刺的笑容：“哎呀，这不是白薇薇白大造型师吗？两年不见，我还以为你早就不干这行了呢。”
白薇薇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没说话。
“怎么，不认识了？”文蔷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白薇薇，“也是，***现在可是海城时尚圈的红人，给这么多大明星做造型，哪里还记得我们这种小人物。”
“文小姐说笑了。”白薇薇淡淡地说，将最后一支化妆刷收进箱子，“您这两年发展得这么好，我怎么会不记得。”
这话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文蔷总觉得里面藏着刺。她脸色沉了沉，忽然想起两年前在A国的那一幕——叶青云脱下外套披在白薇薇肩上，那张名片，还有那句冰冷的警告。
当时她确实被吓到了，以为白薇薇和叶青云有什么关系。可后来她托人打听过，那之后两人私下根本没联系，叶青云更是从没在公开场合提起过白薇薇这个名字。看来那次真的只是个巧合，叶青云那种人，不过是随手管个闲事罢了。
想到这里，文蔷心里那点忌惮瞬间烟消云散。她看着眼前这两张年轻漂亮的脸，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记性真好。”文蔷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像我，这两年工作太忙，有些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转头就忘了。不过既然今天碰到了，我倒是想起来了——两年前在A国，***可是让我印象深刻啊。”
她说着，目光转向白雪：“白雪，我劝你擦亮眼睛，别什么人都敢用。有些人啊，表面看着光鲜，背地里不知道靠什么手段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呢。”
这话说得极其难听，白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文蔷姐，请你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文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白雪，你还年轻，有些事你不懂。在这个圈子里，不是有张漂亮脸蛋就能混得开的。有些人啊，今天能捧你，明天也能踩你。我劝你还是——”
“文小姐。”
白薇薇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文蔷的话戛然而止。
她上前一步，站在白雪身前，平静地看着文蔷：“文小姐，您今天这套造型……是‘臻颜’工作室做的吧？”
文蔷一怔，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您眼妆的眼线画法，还有腮红的晕染手法，是‘臻颜’首席化妆师Lin**的招牌技巧。”白薇薇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过，语气依旧平淡，“不过文小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您最近做的这个项目，最好三个月内不要化太浓的妆，尤其是眼妆。化妆品里的某些成分，可能会影响恢复效果。”
文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最近确实刚做完面部填充，医生千叮万嘱要素颜一个月，可她为了今天的红毯，硬是让化妆师化了全妆。这事她瞒得很紧，白薇薇怎么会……
“你胡说什么！”文蔷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只是好心提醒。”白薇薇微微一笑，“毕竟文小姐这张脸……现在应该挺贵的吧？”
“你！”文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薇薇，半天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低下了头，有几个甚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文蔷的经纪人急得额头冒汗，赶紧上前打圆场：“文蔷姐，该去候场了，主办方那边在催……”
“走！”文蔷狠狠瞪了白薇薇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她朝自己的助理使了个眼色。
那助理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一直低着头站在文蔷身后。接收到文蔷的眼神，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忽然端起手里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朝着白雪的方向——
“小心！”
白薇薇眼疾手快，一把将白雪往自己身后拉。
可还是晚了一步。
深褐色的咖啡液泼洒而出，大半泼在了白雪那件水蓝色礼服的裙摆上。雪纺面料瞬间被浸透，晕开一**难看的污渍。
“啊！”白雪惊呼一声，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服，脸色发白。
化妆间里一片死寂。
文蔷转过身，脸上浮起一个假惺惺的惊讶表情：“哎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说着，抬手就给了助理一巴掌：“没长眼睛吗？这么重要的场合，你把白雪的礼服弄脏了怎么办？”
那助理捂着脸，眼眶瞬间红了，低着头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有什么用？”文蔷厉声呵斥，然后转向白雪，换上一副歉疚的表情，“白雪，真是对不起，我这个助理笨手笨脚的。你看这……马上就该你上场了，这可怎么办啊？”
她嘴上说着抱歉的话，眼里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白雪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裙摆上那片刺眼的污渍，又看了眼墙上时钟——离她上场只有不到十分钟了。
“文蔷，你……”她咬牙看着文蔷。
“我什么我？”文蔷无辜地眨眨眼，“我的助理不小心，我已经骂过她了。怎么，你还想让我赔你一件礼服不成？可你这礼服是定制的吧，现在上哪儿找第二件去？”
她说着，目光扫过白薇薇，那眼神里的挑衅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白薇薇却在这时，轻轻按住了白雪的手。
“别急。”她低声说，然后转身，从化妆台底下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色防尘袋。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礼服——同样是水蓝色，但设计更加简约大气，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碎的星辰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换上这件。”白薇薇将礼服取出来，递给白雪。
白雪愣住了。
文蔷也愣住了。
“这、这是……”白雪看着那件礼服，又看看白薇薇。
“备用礼服。”白薇薇平静地说，目光淡淡扫过文蔷僵硬的表情，“我早就准备好了。”
早在得知文蔷也会参加这次电影节，并且和白雪一同提名时，白薇薇就料到了她不会善罢甘休。以文蔷在圈内的一贯作风，在红毯前搞些小动作是她的惯用伎俩。
所以她特意准备了两套礼服。明面上那套华丽繁复，是为了应付那些可能被收买的工作人员和无处不在的镜头。而真正要在红毯上穿着的，是这套看起来简约，实则每一个细节都经过精心设计的备用礼服。
“去换上，时间还来得及。”白薇薇对白雪说，然后看向一旁的助理，“小雅，带雪雪去**室。”
“好、好的！”助理小雅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领着还在发愣的白雪往**室走。
化妆间里只剩下白薇薇、文蔷，以及文蔷那群不敢出声的工作人员。
文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死死盯着白薇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早就准备好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白薇薇将防尘袋重新拉好，语气平淡，“尤其是对文小姐这样的人，多做一手准备总是没错的。”
“你——”文蔷气得几乎要冲上来，被经纪人死死拉住。
“文蔷姐，算了算了，马上该您上场了……”经纪人压低声音劝道。
文蔷深吸了几口气，看着白薇薇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忽然冷笑一声：“白薇薇，我们走着瞧。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转身，高跟鞋重重踩在地板上，带着一群人离开了化妆间。
门被重重关上。
白薇薇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刚才的镇定有一大半是强装出来的，文蔷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里发堵。
**室的门开了，白雪穿着那件备用礼服走出来。
比起之前那套，这件礼服的设计更加简约流畅，水蓝色的面料如流水般贴合身形，裙摆处的星辰刺绣在走动时若隐若现，宛如夜空中的银河。配上白雪清透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既优雅又灵动。
“薇薇……”白雪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向白薇薇，眼圈有些发红，“谢谢你，要不是你……”
“别说这些。”白薇薇走上前，为她最后整理了一下头发，“记住，今晚你是主角。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漂漂亮亮、自信从容地走上那个红毯。”
白雪用力点头。
化妆间的门被轻轻敲响，工作人员探头进来：“白雪老师，该您候场了。”
白雪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她回头看了白薇薇一眼，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
门开了又关。
化妆间里重新安静下来。白薇薇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璀璨的夜景，轻轻按了按还在微微发颤的手指。
她知道，今晚这场交锋，只是一个开始。
文蔷那种性格，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轻易罢休。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在乎的人。
窗外的夜空，星光点点。
而会展中心里，红毯上的星光，才刚刚开始闪耀。